何理在台上一连跳了三首舞,他的脸色从第二首歌开始就不太好,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红,汗水顺着下巴往衣领里淌,可身上的动作没有一拍是虚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踢腿、每一次定格都表现得完美无缺,没有一处错处。
其他四个人在走位的时候有意识地往何理身边靠,李望津在几段需要体力爆发的舞蹈里替何理多接了两个高难度动作,齐跃在合唱部分主动把何理的声部唱厚了些。
台下的观众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看到台上五个年轻人热情卖力的唱跳,整场演出尽善尽美,没有一个掉链子的地方。
最后一首歌的尾奏落下来,五个人站在台上朝观众鞠了一躬,何理直起身的时候眼前发黑,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李望津和秦淮连忙一左一右地撑着他,在黑暗中退场,没让观众看出什么。
从台上走回后台通道的二十来步路,何理是被李望津和秦淮架着走完的。
帘子一拉上,何理整个
人往下滑,两条腿再也撑不住了,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放平在椅子上,鲁一锋已经在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声音急促得变了调。
何理躺在椅子上意识已经模糊了,嘴里还在念叨着:“今天……跳完了吗?跳完了吧……”
陈九思蹲在旁边,握着何理的手,眼圈红了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齐跃背过身去,肩膀在抖,秦淮和李望津蹲在另一侧,一直扣着何理的胳膊没松开过,下巴收着,牙关绷着,几个人的泪水都顺着脸颊往下流。
鲁一锋挂了电话回头看着这五个孩子,这帮小子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在台上再苦再累也嬉皮笑脸扛着,他跟了他们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哭。
救护车到时,何理被抬上担架推进车厢,其余四个人全部跟着上了车。
何理在汉城的医院住了三天,出院当天,鲁一锋原本想让他再休息几天,何理摇头说不用,后天还有一场大邱的签售会。
鲁一锋看着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时间一点点往前走,eon在泡菜国大大小小城市、舞台都跑了个遍,不管前一天晚上有多累,不管在节目上受了多少冷遇,每一次站到台上、每一次面对镜头、每一次走进签售会现场,eon五个人呈现出来的状态永远是精气神十足,笑容真诚,活力满满,每一场演出都完美落幕。
泡菜国的观众渐渐被这帮华国少年身上的认真、拼命、才华,以及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感染、吸引。
到了1991年二月底,eon在汉城明洞举办的一场正式签售会,已经有了几百个泡菜国粉丝到场,和他们几个月前的第一场签售会比翻了十倍不止。
何理站在台上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嘴角弯了起来,他低头把麦克风凑近嘴边,用韩语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我们是eon,我们会一直在这里。”
台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eon!eon!eon!”
*
1991年,春节刚过,深市的年味还没散干净,街上卖鞭炮的摊子还摆着,《知觉影视报》最新一期登刊,刊登了一则面向全国的公开海选启事:
“知觉影视公司现面向全国公开招募十四岁至二十岁少年少女,参与本公司即将开机的青春题材电视剧集拍摄。凡年龄在十四至二十周岁之间、五官端正、身体健康、具备基本表演才艺或有志于影视表演的青少年,均可携带本人户口本或者身份证及近照前往所在城市安达广场知觉影视报名点报名。”
启事底下盖着知觉影视公司的红色公章,附了全国三十多个城市安达广场的报名地址和联系电话。
这则海选启事见报当天,在全国各地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某市,某中学初三(二)班。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闹哄哄的,后排的一个同学手里攥着一份《知觉影视报》,趴在桌子上看了海选启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们快看,知觉影视招人拍戏了,需要十四到二十岁的青少年,嘿嘿,正好是我们这个年纪的。”
话落,前排的几个脑袋齐刷刷转了过来:“真的假的?我看看。”
“报纸上面写着呢,哪能有假,你们看。”
几个同学抢着看报纸:“知觉影视诶!要是能被选上,那岂不是跟凌一舟一个公司了?”
“做梦吧你,人家要的是五官端正,你照照镜子再说,有哪一点符合了?”
“我五官怎么不端正了?我妈还说我长得像李望津那么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