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缩金箍棒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铝合金材质,拉开有一米二长,收起来能揣进书包,两块钱一根。
旁边的架子上是孙悟空贴纸、唐僧师徒四人的文具盒、印着孙悟空图案的帆布书包、猪八戒造型的铅笔刨、沙和尚的塑料水壶等,琳琅满目,挤得满满当当。
店里头挤着十几个孩子,每个身边都跟着家长,一个扎马尾辫的小女孩拽着她妈的胳膊,指着货架上的贴纸喊:“妈妈我要孙悟空的贴纸!大的!就要大的!”
她妈探头看了看价钱,三毛一张大贴纸,五张一套的礼盒装一块钱,也不算很贵,再想想最近女儿跟着那公益广告学变乖了不少,便拿钱买了。
旁边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死死抱着一根伸缩金箍棒不撒手,仰着头朝他爸嚷嚷道:“爸!我要这个!班里好多人都有了,就我没有!”
他爸看了看价钱牌,两块钱也不是很贵,再拿起那根金箍棒颠了颠,还挺有份量的,而且那金箍棒细节做得也好,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嘴上说“太贵了”,手上已经摸出钱来了。
柜台后面的老板娘忙得脚不沾地,收钱、找零、装袋,手脚麻利地应付着一波又一波的客人。
货架上的金箍棒上午刚补了三十根货,还没到中午就卖完了,孙悟空大贴纸更夸张,早上拆了两箱新货,到现在只剩下柜台底下压着的最后五张了。
老板娘赶紧拿起柜台上的座机电话,拨了知觉影视公司周边供货热线,电话忙了好几通才接上,她对着话筒急切地说道:“喂,我要订的金箍棒和大贴纸赶紧给我补货,库存全卖光了!再不补货我就没东西卖了!”
深市国贸大厦知觉影视周边事业部的办公室里,八部电话轮番响个不停,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二十来个业务员挤在狭长的办公区里,每个人面前都摞着厚厚的订单本,左手按着话筒,右手刷刷地往订单上填数字,电话一挂,下一个立刻又响了起来,间隔不超过五秒。
业务组长老郭刚挂完跟成都经销商的电话,甩了甩写酸了的右手,扭头跟旁边的小陈感慨道:“不愧是孙悟空啊,老少通吃,全华国哪个不认识齐天大圣?才播了四集,光贴纸就卖了两百五十万份了,我在这个部门干了三年,什么《问天》周边、《深港情缘》周边都经手过,没见过哪个产品卖得这么邪乎的。”
小陈刚接完电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接话道:“这还只是贴纸一个品类的数字,金箍棒、文具盒、书包这些加起来更吓人。不过也是我们公司的周边做得精细,你看贴纸上印的孙悟空,那是陈守仁陈老师亲笔画的,每根毛都清清楚楚,颜色也鲜亮,跟外面地摊货完全两个档次,家长掏钱也掏得心甘情愿。”
两人才聊了几句,面前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老郭又累又开心地拿起话筒,周边卖得好,到时他们的提成也不少:“您好,知觉影视周边事业部……”
十七楼原画室最里头的大画桌旁,陈守仁搁下毛笔,揉了揉画了一整天的右手腕,画桌上摊着明天要用的定稿,水墨勾勒的面部已经完成了,只差几处细节的墨色渲染。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六点了,想起来有件事还没办,他从画桌后面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电话旁边,拨了海市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喂?哪位?”
陈守仁听到老伴的声音笑呵呵地应道:“是我,老陈。”
“哎呀老头子,你怎么这个点儿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没出事,好事。”陈守仁手里捏着电话线继续道,“我问你,前几天知觉影视往你存折上转的钱,你收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老伴激动的声音:“收到了!老陈,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就这几个月,你怎么赚了五万块?!还是人家知觉影视多拨了两个零?”
陈守仁被老伴的话逗得哈哈笑了起来:“人家没弄错,而且我现在干的活比抢银行赚钱,”他压了压笑意,跟老伴解释道,“我在知觉影视画的孙悟空画像,公司拿去印成了贴纸、书包、铅笔盒等周边产品,公司跟我签了协议,每卖出去一份印着我画像的周边产品,我能拿百分之二的分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光孙悟空的贴纸就卖了差不多三百万份了,还有其他产品,加在一起,目前的分成算下来就是五万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