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手握滔天权力的帝王,如今只能躺在床上等死,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沈知薇坐在监视器前,目光锁在屏幕上,各部门汇报准备就绪,她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倒数二场,第一镜,开机。”
俞敏举起场记板,木板清脆的撞击声在殿内响起:“action。”
夜色浓重,大禹朝启正帝的寝宫内,安神香的味道烧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点苦涩的焦灰气味。
龙榻上,启正帝面如金纸,眼窝深陷,干瘪的手指死死抓着明黄色的锦被,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极其艰难,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咯咯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内寝安静得只能听见这濒死的喘息。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不急不缓,赵玉珍抱着一个三岁大的孩童走了进来,她如今已是这大禹朝的皇后。
元贵妃早在五年前便被赐死,继皇后被废后疯死在冷宫,淑妃称病闭宫不出,整个后宫如今只有她一人说了算。
她走到龙榻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榻上苟延残喘的男人,怀里的七皇子懵懂地睁着眼睛,小手揪着赵玉珍衣襟上的金线,赵玉珍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安抚着他。
启正帝费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赵玉珍脸上,又移向她怀里的孩子,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发出声音。
赵玉珍微微弯下腰,脸庞凑近了一些,语气平淡:“陛下,你安息吧。”她凝视着启正帝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涣散的光芒,嘴角勾起,“这大禹朝的江山臣妾会好好守着的。”
这句话一落,启正帝的双眼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他的手在锦被上胡乱抓挠着,指甲刮过绸缎发出刺耳的裂帛声,他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挣扎着想要抬起头,干瘪的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抽动。
“你……”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血丝顺着嘴角溢了出来,“毒……毒妇……”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他的头重重地砸回枕头上,双眼死不瞑目地瞪着她,抓着锦被的手无力地滑落,垂在床沿边,明黄色的穗子在半空中晃了晃。
赵玉珍直起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她伸手捂住七皇子的眼睛,转过身背对着龙榻,语气平静道:“皇帝驾崩了。”
跪在地上的大太监德海浑身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扑向殿门,扯着尖细沙哑的嗓子高声唱喏:“皇帝驾崩,传大行皇帝遗诏,皇七子聪慧天成,宜承大统,即日继皇帝位……”
这声音一层一层传了出去,穿过长长的回廊,越过高高的宫墙。
外寝的空地上,跪满了连夜赶来的妃嫔,听见德海的宣告,所有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声:“皇上啊……”
嫔妃们纷纷用帕子掩住脸,额头触地,哭声此起彼伏,悲戚哀婉。
几位资历老的妃嫔一边假意拭泪一边用眼角余光快速交换着视线,她们心里门儿清,今晚过后,这大禹朝的后宫,这万里江山,从今夜起彻底变天了。
大殿内的丧钟被撞响,沉闷的钟声一下一下,震得人心头发麻。
太和殿前,汉白玉台阶层层叠叠,直通九霄,殿外鞭鼓齐鸣,黄钟大吕的声音激荡在云海之间,两排手持金瓜钺斧的御林军威风凛凛地站立两侧。
礼官高举长鞭,用力抽打在石板上,“啪!啪!啪!”三声净鞭响彻广场。
大殿内,百官分列两旁,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个个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赵玉珍一步一步走上丹陛,她如今已是太后之尊,繁复的凤袍拖曳在身后的红毯上,金丝绣就的九凤展翅欲飞,她怀里抱着穿着缩小版龙袍的七皇子,脚步稳健,一步步走向那从未有女性踏足过的前朝。
她走过长长的御道,走过文武百官的注视,最终停在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紫檀木雕龙大椅前,她转过身,抱着小皇帝,俯视着这满朝文武。
随着赞礼官一声高唱:“跪——”
数百名朝臣撩起朝服下摆,如推倒的骨牌一般,整齐划一地跪伏于地,三呼九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