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跨上二八大杠就往邮局方向蹬去了,蹬了两下又回头喊了一句:“悠着点卖,别一次卖太多给一个人,后面排队的人买不到要骂娘的。”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各地的报刊亭上演着,济南的报刊亭门口排了上百人,老板把“知觉影视报已售罄”的纸条贴在窗口上,搞笑的是被后来的顾客撕下来揉成一团扔了,非要逼着老板想办法再进货,老板也是气笑了,第一次遇见上赶着的买卖。
成都的报刊亭老板更离谱,他早上七点到邮局取报纸的时候发现邮局的分拣员告诉他,整个成都市今天的《知觉影视报》在凌晨四点就被各个报刊亭预订一空了。
武汉棉纺厂门口的报刊亭,何蓉莲的工友们结伴来买报纸,一人买十份,车间主任老赵也混在队伍里,买了二十份,傲娇说是帮几个不方便出门的老同事代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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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居民楼,老赵头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正播着早间新闻。
楼道里传来脚步声,门锁响了一下,他老伴刘凤英推门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捆报纸,用塑料绳扎得整整齐齐的,跟搬砖似的捧在胸口,踢了鞋进了门直奔饭桌,把报纸“咚”地一放,桌面都跟着颤了颤。
老赵头从藤椅上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厚厚一沓报纸摞在饭桌上,他伸手翻了翻,全是同一种报纸,《知觉影视报》,粗粗一数怕是有五十多份。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伴,纳闷道:“你平时不都是不看报纸的吗,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
刘凤英把塑料绳扯了扔进垃圾桶,拉了把椅子坐下,理直气壮道:“我不看,但是我要给余水生投票啊!”
老赵头嘴巴张了张,合上了,又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五十多份?你一个人给他投五十多票?”
“怎么了?“刘凤英已经从厨房拿了把剪刀出来,动作麻利地拆开第一份报纸,翻到投票卡那页,刷刷剪了下来,“余水生唱得多好多有感情啊,你昨晚又不是没听到,人家那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就应该晋级惠及大众的耳朵,所以我多投几票怎么了,报纸又不贵,两毛钱一份,五十份也就十块钱,你少喝几次早茶就有了,况且你那是口腹之欲我这是文化熏陶!”
老赵头一噎,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老伴手中利索的剪刀和不容商量的架势,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过身继续听他的收音机。
同一个早上,某家属院。
李富国和媳妇王桂兰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饭香,奇怪地走到厨房,就看到他们闺女居然在做早餐!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他们闺女李雨婷,一个暑假以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主儿,今天居然起得比他们还早,还在厨房做饭?
李雨婷正站在灶台前颠着锅铲,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爸,妈,你们醒啦!快坐快坐,我给你们做了早餐,蛋炒饭和紫菜汤,马上就好!”
说着端起锅铲把炒饭盛进了两个碗里,又从锅里舀了两碗汤,殷殷勤勤地端到了桌上。
李富国和王桂兰面面相觑,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们这个闺女,平时叫她倒杯水都要催三遍,今天居然主动做早餐了,这反常得让人心里发毛。
两口子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蛋炒饭送进嘴里,饭粒有的硬有的软,鸡蛋炒得老了些,盐放得重了点,紫菜汤里的紫菜泡得太久已经烂成了糊糊。
李富国嚼着嘴里焦糊得发苦的米饭,喉头动了动,艰难地咽了下去,好歹是闺女做的,怎么样都得吃。
旁边王桂兰也在嚼,嚼得很慢,脸上的笑容有些吃力,两口子心照不宣,他们闺女做的饭味道一般,真的一般。
李雨婷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桌边,两只手撑着下巴,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她爸妈,等他们咽下去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爸,妈,好吃吗?”
李富国看了一眼女儿满脸期待的表情,又看了一眼碗里焦糊的蛋炒饭,违心地点了点头:“好吃。”
王桂兰也闭着眼附和道:“好吃好吃,我闺女第一次做饭就做得这么好,厉害。”心里想着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哪怕这蛋炒饭差点把她牙给硌了。
李雨婷听到“好吃”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两只脚在凳子底下得意地晃啊晃,开口道:“嘿嘿,爸妈你们说好吃了啊,那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好,能不能有个小奖励呀?”
李富国放下筷子,跟王桂兰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就知道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闺女一大早起来做饭,原来在这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