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灼华愣了一下:“什么?”
“会的,”沈知薇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坚定,“华语电影会拿大奖的,也许不是这一次,也许不是明年,但未来一定会的。”
许灼华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说话很勇也很狂,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不泼冷水了,我会尽快把你的片子推到柏林电影节的选片委员会,具体能不能入围、能不能拿奖,我不敢保证,但我保证你的片子会被认真看完。”
“谢谢许女士。”沈知薇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她知道能让西方国家那些评委看完一部华语电影是多么难的事。
“别谢我,”许灼华摆摆手,“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华语电影想走出去需要你们这样有闯劲的人。”
临走之前,沈知薇朝林玥使了个眼色,林玥会意,从随身带着的包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画筒递给沈知薇。
沈知薇接过画筒,双手捧着递到许灼华面前:“许女士,听说您喜欢齐白石先生的画,正好我这里有一幅,是去年在京市的一场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直没舍得挂出来,今天就当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请许女士笑纳。”
许灼华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画筒上,好一会儿她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倒是打听得挺清楚。”
“一点小心意而已,”沈知薇诚恳说道,“而且我这人不怎么懂画,好的画还是要落到懂画的人的手里才不损了它的价值。”
沈知薇这一番话说得漂亮,说到了许灼华心里,她伸手接过了那画筒:“好,那我就收下了。”
她把画筒放在一边,抬眼看着沈知薇诚恳道:“你还年轻,路还长,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都别灰心,华语电影想走出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去闯。”
“我明白。”
“明白就好。”
第89章
十二月末, 柏林的冬天冷得刺骨,风刮过来让骨头生疼。
许灼华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站在电影节组委会大楼门口,深吸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冻得生疼。
她手里拎着一个皮箱, 箱子里装着《北平廿四戏子》的拷贝和相关资料, 这是她第三次来这栋楼了。
前两次都被挡在门外,第一次说要找的人不在,第二次说选片工作已经结束了。
但许灼华知道还有两个多月才到柏林电影节, 哪有那么快选片结束,这不过是他们的托词而已。
今天她特意托了在柏林的老朋友帮忙,才拿到了一个非正式的会面机会。
接待室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头发花白,正在翻看桌上的文件, 许灼华走了过去, 用德语打了个招呼:“施耐德先生,我是许灼华,港岛山海影话的。”
施耐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文件合上:“许女士,请坐。弗兰茨跟我提过你, 说你有部华语片想推荐?”
“是的, ”许灼华在他对面坐下,把皮箱放在脚边,“这部电影叫《北平廿四戏子》, 是内地一位年轻女导演的作品,讲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一群女戏子的故事。”
“内地?”施耐德的眉毛挑了起来,“华国大陆的电影?”
“对。”许灼华点头。
施耐德靠回椅背,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许女士,我们今年的选片工作基本上已经要结束了,入围名单下个月末就要公布,现在再塞一部片子进去,恐怕不太合适。”
“我知道时间紧迫,”许灼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复,“但这部电影真的值得一看,它的镜头语言和叙事手法在华语电影里都是顶尖的。”
施耐德笑了笑,客套地摊开双手:“许女士,你是亚洲选片顾问,你推荐的片子我们当然重视,但问题是,”他顿了顿,“华国内地电影,我们确实接触得不多,说实话,我们对那边的电影工业并不了解,观众也不熟悉。”
“不熟悉可以了解,”许灼华接道,“电影节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观众看到他们不熟悉的东西吗?”
施耐德沉默了一会儿:“许女士,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柏林电影节的定位,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侧重的是政治性和艺术性的结合,内地的片子,”他斟酌着措辞,“意识形态上的东西,我们的评委可能会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