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边的树丛哗啦啦一阵响动,几个人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唐良辰和凌一舟他们之前在溪边见过的土家姑娘。
她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的**,弓弦拉满,箭头闪着寒光,正稳稳地指着络腮胡的脑门。
在她身后,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弟弟,手里也握着一把精致的小猎刀,一脸凶狠地龇着牙。
而在姐弟俩身旁,还站着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土家汉子,他们没穿上衣,露出精壮黝黑的肌肉,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那种比盗墓贼手里更长的猎枪,甚至他们旁边还跟着两只半人高的大狼狗,正压低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把枪放下。”那姑娘开口道,声音清脆带着冷冽,“你们几个外乡人,拿着家伙什在这里打洞,问过山神的规矩了吗?”
这简直就是天降神兵!唐良辰看着那两张熟悉的脸,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哎哟我的亲人啊!恩人,女侠!是我啊!我是那个给糖吃的神仙哥哥啊!”唐良辰也顾不上怕了,大喊大叫,“快救救我们!这帮孙子要杀人灭口啊!”
络腮胡一看这阵仗,心里就凉了半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几个土家人站的方位,那是标准的围猎阵型,把他们几个盗墓的退路封得死死的,而且人家那枪,一看就是常年打猎用的好货,比他们这两把土/铳强多了,更别提那两条看着就能一口把人咬碎的恶狗。
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湘西这地界跟本地寨子里的人火拼,那就是嫌命长。
“原来是寨子里的朋友,”络腮胡变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狰狞瞬间收敛,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把枪口慢慢压低,“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路过还要打洞?”旁边一个土家汉子冷哼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枪,“把家伙放下,双手抱头!不然让你尝尝铁砂子的味道!”
盗墓贼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退缩,人家人多枪也更多,反抗就是死。
“哐当、哐当。”几声闷响,那几把**和铁铲被扔在了地上。
“抱头!蹲下!”
土家汉子们一拥而上,动作熟练得像是绑野猪,从腰间抽出那种搓得极结实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五个盗墓贼捆成了粽子,连嘴里都被塞了大团的野草,让他们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危机解除,凌一舟只觉得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了,整个人顺着树干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刚刚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那么近过,如果他今天真交代在这里了,他奶奶他妹妹怎么办?
唐良辰更是直接瘫在地上,抱着凌一舟的大腿嚎啕大哭:“吓死爹了!真的吓死爹了!我还以为再也吃不到红烧肉了呜呜呜……”
那土家小弟弟收起猎刀,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蹲在唐良辰面前,歪着脑袋看他:“神仙哥哥,你咋哭鼻子了?这大花脸比刚才还丑。”
唐良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破涕为笑,伸出那只还在哆嗦的手,想要去摸摸这小救星的头,却被他旁边那只大狼狗吓得缩了回来:“这是喜极而泣懂不懂?弟弟,哥哥谢谢你全家,回头哥哥给你买一卡车的糖!”
凌一舟强撑着站起来,对着那位姑娘和几个壮汉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姑娘,谢谢几位大哥,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那位姑娘把弓收了起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谢,你们是好人,给阿岩糖吃,好人不能死在坏人手里。”
多么朴素的话语,好人不能死在坏人手里。
“你叫阿岩啊?”唐良辰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感激地摸了摸那小弟弟的脑袋,“今天真是谢谢你和阿姐了。”
阿岩晃了晃脑袋:“不用谢,阿姐说了你们是好人,对了,我阿姐叫阿娜。”
“谢谢阿娜姑娘。”
就在他们在这边劫后余生时,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唐良辰!凌一舟!你们在哪儿啊!”
“这儿!我们在这儿!”唐良辰激动地站起来大声回应道。
当刘进山他们找过来,看到被捆成一堆的盗墓贼,还有那一地的土枪,吓得腿都软了:“我滴个娘咧!这是咋了?打仗了?”
“刘主任!”唐良辰像是见到亲人般,一把死死抱住刘进山,眼泪汪汪,“我们差点就见不着你们了啊!这帮孙子要埋了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