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不行了!大师兄被猴耍了!”
“报应啊!叫你显摆!”
凌一舟抱着两个饭盒,一口饭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连眼泪都咳出来了,嘴角憋笑憋得痛苦。
沈知薇也差点把嘴里刚喝的水喷出来,心想这剧组有了唐良辰这个活宝也不算无聊了。
赵嫂子更是笑得直拍大腿:“这猴子成精了,这是看上唐老师你香喷喷的大鸡腿了。”
“那他怎么不看上我的帅气嘴下留情,”唐良辰捂着脑门好不委屈,看着树上那只还在冲他做鬼脸的猴子,最后也是没脾气了,指了指它:“行,算你狠!这也就是我心地善良不杀生,还有你是那啥国家保护动物,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泼猴一般见识,不然……”
话还没说完,那猴子又是“吱”的呲牙咧嘴一声,手一扬似乎又要扔东西。
吓得这位第一大宗门的大师兄顿时抱头鼠窜,一溜烟躲到了凌一舟身后,“妈呀,师弟护驾!护驾!这泼猴是反了天了!”
这狼狈逃窜的样子更是让大家捧腹大笑,“哈哈哈,大师兄,别怂啊,快上,跟这猴子大战三百回合让它瞧瞧厉害。”
“去去去,我好人不跟坏猴斗。”
“哈哈哈。”
第70章
又是几天过去, 山里的日头似乎更毒辣了些,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唤着,仿佛要将这原本幽静的山谷喊得燥热起来。
“卡!过!”沈知薇的声音透过大喇叭在空旷的河滩上回荡。
凌一舟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双手全是黏腻的红色, 那是刚刚拍打戏时涂上去的糖浆血包,混合着细沙和尘土,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硬, 扯着手背上的汗毛,有些发痒。
“走,洗手去。”唐良辰从大石头上跳下来, 他那身原本雪白的戏服下摆如今又是黑又是灰,活像是在泥地里打了滚的白条鸡, 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一边甩着袖子扇风,一边冲凌一舟招手。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正在忙碌收拾器材的工作人员,往上游走了一截。
那里有条汇入主溪的支流,水流更急, 也更清亮, 溪边的鹅卵石被太阳晒得滚烫,隔着薄薄的鞋底板都能感觉到热度。
凌一舟蹲下身,将双手浸入水中, 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皮肤,激得人头皮一炸,那种从指尖蔓延上来的凉意, 像是一把熨斗,瞬间熨平了周身的燥热。
红色的糖浆在水里化开,像是一缕缕红烟,顺着水流打着旋儿飘远了。
“呼,爽啊!”唐良辰把整张脸都埋进水里咕嘟了一阵,猛地抬起头,甩出一串水珠,那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有些还溅到了凌一舟的脸上。
凌一舟一边认真地搓洗着指甲缝里的血垢,一边没好气地啧了一声:“你这个洗法别把你脸上的妆洗去,等下化妆部的大姐找你拼命。”
“嘿嘿,拼命就拼命,先爽了再说,我都快要被热死了。”唐良辰说着又是一头扎进水里,活像个旱鸭子在扑腾,洗完抬头向四周随意看去,动作一顿,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凌一舟,“哎,师弟,你看那是啥?”
凌一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溪流对岸,一大从茂密的凤尾竹后面,不知何时冒出了两个人影。
一高一矮,一女一男,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奇又警惕地看着他们。
那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姑娘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姑娘头上缠着青色的帕子,那帕子洗得有些发白,却缠得一丝不苟,发髻上插着根不知什么木头削的簪子。
她身上穿着件左衽大襟的蓝布衣裳,颜色看起来像是自家染缸里染出来的土靛蓝,深沉厚重,领口和袖口滚着两道红黑相间的花边,那是手工绣上去的西兰卡普纹样。
下身系着一条八幅罗裙,裙褶细密,随着山风轻轻摆动,脚上穿着一双自家纳底的千层布鞋,鞋面上沾了些草屑和黄泥。
旁边的男孩则显得虎头虎脑许多,头上剃着个锅盖头,只在脑后留着一撮小辫子,用红绳扎着,身上穿着对襟的小褂,那扣子是盘扣,扣得严严实实的,裤管被他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精瘦黝黑的小腿,脚下踩着双草鞋,大脚趾有些不安分地在泥地上抠挖着。
姐弟俩背上都背着那种深得能装下半个人的竹背篓,里面装满了刚采的草药和蘑菇,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药香和泥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