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岚知道得不能再知道了,但万事太平时,他以容烬的心意为先,而如今,生死关头,情爱哪有性命重要,不是只有清恙为容烬不值,他也是,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让开,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胜过我们三人。”
暗卫只奉容烬为主,唯容烬的命令是从,面对寸步不让的齐炘,乘岚果断抬手出掌。
“你简直魔怔了。”齐炘努力唤醒乘岚,而平日最为理智的人此刻已至穷途末路,压根听不进去任何劝告,齐炘与另一名暗卫联手才能压制住暴起的乘岚,他们三人一路缠斗到院外,仅留下年纪最小的齐八留守。
殊不知,真正的危机已在暗地里潜伏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
“站住!”齐八拦住行迹可疑的母子,不准来人再踏近一步。
粗布麻衫的妇人被吓到,连忙弯腰道歉,“大人,民妇不是坏人,我看院外没人才进来。大牛,把篮子给娘。”
瘦弱的男孩缩着脖子,将竹篮递了过来。
妇人掀开蒙在上层的粗布,“大人,这是家里母鸡生的蛋,为感谢王爷恩情,我才带孩子来碰碰运气,我没想干别的。”她怯怯地把竹篮往前伸,但齐八没接。
“多谢好意,王爷不收百姓馈赠,请回吧。”
听见齐八拒绝,妇人快急哭了,“您收下吧,您收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们母子没本事,只能拿出这些。”
齐八不为所动,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不必了,请回。”
僵持之下,齐八藏在袖口的暗器就要出手,而此时,院外又来了一人,是来探病的郑瑛。
容烬不准她靠近是一回事,她主动来则是她自个儿的事,郑瑛也是来碰运气的。“张大姐、大牛,你们怎么在?”她看了眼面生的齐八,猜他应是容烬的暗卫,便没多问。
“王妃,王妃姐姐,”母子俩先后问候,那妇人说:“我带大牛来给王爷送些鸡蛋。”
郑瑛了然点头,“王爷不收百姓分毫,历来如此,你拿回去,心意本妃会带到。”
“好吧。”母子俩尤为失落,但似乎也没离开的打算。
齐八不再留情,正要强行驱逐外人离开,眼睛却猛地一花,他强撑了片刻,仍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啊!”被吓了一跳的穗儿尖叫出声,“娘娘,他怎么了?”
郑瑛赶紧蹲下身给齐八把脉,脉象弦紧,气机郁滞,是中毒之兆。她刚要吩咐穗儿回去取银针,穗儿也倒了。
“娘娘,奴婢好晕。”
“穗儿穗儿!”郑瑛抬头望向穗儿的时候,却意外看见了张大姐恶毒的眼神。
被察觉的妇人不显慌张,她沉着地放下竹篮,“王妃,您也中毒了,我不想对您下手,但容烬那个狗官必须死!他助纣为虐,偏帮狗皇帝害了连州多少人!”滔天的愤怒占据了她老实的面庞,“大牛,你在外头守着。”
大牛坚定点头,“好的,娘。”
郑瑛听不懂她的话,想方设法地劝,“可王爷救过你们啊!你不能恩将仇报!”
妇人充耳不闻,瘫坐在地上的郑瑛只能眼睁睁看她靠近厢房。
满眼歉疚的大牛低下了头,“王妃,您不会死的,您别害怕。”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郑瑛偷偷取出了藏在镯子里的软针,“肚子好痛,好痛,”她痛得匍匐在了地上。
大牛焦急地蹲下,要扶她起来,“王妃!额——”
郑瑛一针扎在了他的百会穴,孱弱的孩童瞬间倒地,她脸上闪过一抹痛惜,便迅速给自己扎了几针,她挣扎站起身,拔出发髻上的银簪,朝屋内跑了过去。
“住手!”郑瑛双眼刺红,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榻前。
“噗——”
被踹飞的是怒目圆睁的妇人。
病中艰难起身运功的容烬吐出一口黑血,他迟钝地松开搭在郑瑛腰间的手臂,扶稳榻边定神。
“王爷,您、您怎么了?”
郑瑛哭着去抓容烬的手腕,但被他推开了。
“滚。”
虚弱如病猫的人威慑力极低,郑瑛颤抖着靠近。
就在这时,齐烨一行人赶到了。“主子!”
容烬没有力气甩开郑瑛的手,他徐徐抬头,只看见了月光下小脸惨白的姜芜,她发丝、衣裙全乱了,像是逃难来的。可是,最早她不是明晚才能抵达建宁吗?
在门廊边,浑身掺杂着尘土气息的姜芜掐紧了掌心。在她的不远处,容烬身着单衣倚在榻侧,衣衫不整、钗环凌乱的郑瑛紧紧依附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