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姜芜的近况,多已由清恙转述给容烬,后者以为正常,便没多问。
容烬拢了拢姜芜身上的披风,将她抱紧了些,“如何治?”他犀利的眼神直直扫向了榻外的一圈人,最后落在了胥大夫身上。
胥大夫什么世面没见过,他如实说:“王爷应当知道答案,姜侧妃不喜欢待在繁华的上京城。”
“胥大夫,慎言!她是本王的侧妃,烦请直说,该如何诊治?”
“诶——”老神医无奈叹气,“先服药吧,治标不治本,还请王爷早做打算。”临出屋子前,他从药箱里取了个药囊,“放在枕边,安神固气。”
屋中人影散去,窗外渐渐归于沉寂,容烬抱紧了沉睡的姜芜,将她的脸往心口贴了贴。“以后本王不做令你不喜的事了,好好待在本王身边好吗?”
……
姜芜醒来时,只觉额角刺痛,昨夜她好像哭过一场?榻边的矮几上放了杯溢满的茶水,她揉了下干痛的嗓子,端起来喝光了。
“梓苏。”
“娘娘。”梓苏端着银盆入内,疾步靠近了榻边。
昨夜容烬下了封口令,不准跟姜芜提起此事,神医说病患不知病情,有利于恢复,梓苏再忠心也只能将话咽下去。
“昨夜,你记得发生何事了吗?”姜芜边问,边捶了下脑袋,她晕晕乎乎的。
“娘娘,昨夜一切正常呀,您可是睡糊涂了?今儿鹤五小姐约您见面,可要快些梳妆?”梓苏回话时,手也没闲着,先是收挂床帏,又是在橱柜里找衣裳的。
“真睡糊涂了?”姜芜下榻时差点摔了个趔趄,得亏说谎的梓苏留了个心眼在她身上,才避免了一场惨剧。
姜芜干笑了两声,被搀着走到了衣桁前。
衣桁远离窗子,连人影都暗了几分,姜芜压低嗓音,“梓苏,你说五小姐是不是带了……兄长的消息来?”
第58章
姜芜抵达祥云楼时, 鹤骊双已经小坐片刻了。
“姜芜。”微蹙的黛眉舒缓开来,明艳的美人俏皮调笑,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落在来人身上流转不休, 把怀揣心事的姜芜盯得掌心生了汗。
姜芜颔首问候, “五小姐。”近日来见景和郡主的面多了, 她才发觉鹤骊双与景和的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鹤照今是不是因此……选择让鹤骊双来淌这趟浑水,不可理喻。
“啧啧啧, 姜芜, 你这模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鹤骊双眼神熠熠, 上京之路奔波曲折,她许久没见过熟人了。
姜芜尚未接话,水谣肃色上前,“鹤秀女,你该尊称我们娘娘一声‘姜侧妃’。”
鹤骊双被唬得一愣, “是。”在鹤府时,宫廷礼仪她悉数习过, 不过是偶遇故人,情难自禁了些。
姜芜制止鹤骊双行跪礼的动作, 冷声说:“我与五小姐以表姐妹相称, 她的称呼并无不妥。”
水谣仓皇下跪,“是奴婢逾矩, 求娘娘责罚。”
昨夜容烬另下过一道命令,今后凡事以姜芜意愿为先,不可惹她不快。水谣详知内情,害怕容烬因此动怒。
“起来, ”姜芜一双手一双腿,做不到同时扶稳两个人,“水谣,你去外头候着,梓苏留下即可。”
“奴婢遵命,”水谣低头转身,眼神往鹤骊双的方向极短地停留了一瞬。
“姜、姜侧妃?”鹤骊双喊得拗口,她不得劲。外表被驯服的鹤五小姐,依旧对姜芜看不过眼,若不是因为眼前人,她如今仍在舟山城快活,何至于在这死生难料的上京城举步维艰。
鹤骊双表情生动极了,姜芜真被她逗得笑出了声,“此处没有外人,五小姐想如何叫,便如何叫。”
“哦。如此看来,王爷对你甚是宠爱。”她说话时,端详的目光也没停,因为要将姜芜的近况传回舟山。
茶几下,鹤骊双状似不经意地握住了姜芜的手,修长的玉指却悄悄指向了在斟茶的梓苏。
姜芜浅浅点头,没多说别的,鹤骊双塞了一卷精简的信笺给她,她也从善如流地收下了。若没有和容烬的大闹一场,她许是难有此刻的自由。
最隐秘的事情交代完了,鹤骊双还有别的话要转达。“祖母说你没良心,连封信都不给她写,喏——”她侧身从茶几腿旁抱了个流光溢彩的乌木嵌螺钿宝盒,“有些珠宝首饰,和信,你知道我不远万里带到上京城来,有多吃力不讨好吗?”
“抱歉。”姜芜既愧疚又惊慌地抱稳被丢进怀里的宝盒,她将盒子拿给梓苏,又递了个眼色。
梓苏机智,顿时叮叮咚咚地摆放起茶盏。
“五小姐,你是不是因为我才……”
“你竟然……”知道。
鹤骊双的震惊不比姜芜的小,她偷偷凑近了几分,“你那婢女可信吗?别被人卖了,还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