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尽头还有一扇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人一激灵。
天台上很空旷,能看到整个小区的屋顶。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的楼栋像沉默的墓碑。
然后朱红英看到了人。
天台另一头,蹲着几个人。听到开门声,她们齐刷刷转过头来。
武器瞬间指向这边。
朱红英这边,方凡霜已经跨步挡在她前面,木条横在胸前。薛如曼和张清怡也冲了上来,木条斜指向那群人。
两边对峙着,谁都没动。
过了几秒,那边站起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短发,穿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握着一把菜刀。她看着朱红英她们,目光从长矛上扫过,从大铁锤上扫过,最后落在朱红英脸上。
“你们是……七栋的?”
朱红英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女人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放下菜刀。
“我们看过你们的纸条。”
纸条。
朱红英想起来了。两个多月前,她们在六栋的一个房间里,留了一张纸条——“我们是七栋三楼的幸存者。如果你们还活着,可以来找我们。一起活下去。”
那是在遇到日记本之后,她让林栖梧写的。
后来一直没人来。她们以为那些人不在了。
“你们是……六栋的?”朱红英问。
那女人点点头:“我叫阿芳。我们五个人,去超市,赌了一把。”
阿芳。
日记里的阿芳。那个拿菜刀砍丧尸如切菜的阿芳。那个说“以后再也不带队了”的阿芳。那个写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的阿芳。
她活着。
她们都活着。
天台上风很大,冷得刺骨。
两边的人隔着几米对峙着,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方凡霜放下了木条。薛如曼和张清怡也收了武器。黄秋雨抱着大铁锤,站在人群后面,怯生生地探出脑袋,打量着对面的人。
那边的人也在打量她们。
阿芳身后站着四个人。一个瘦高的女生,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根木棍,棍头缠着一把水果刀。
一个短头发的,看起来年纪最小,缩在最后面,眼睛红红的。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双手插在兜里,表情淡淡的。还有一个女生,站在最边上,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拿,只是看着这边,目光很平静。
“你们五个人?”朱红英问。
“对。”阿芳说,“本来是五个,现在还是五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朱红英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两个半月。五个人,一个都没少。
这不容易。
“你们一直住在六栋?”朱红英又问。
阿芳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去超市之后,在外面待了一段时间。后来回来了,看到你们留的纸条。但那时候你们不在,我们就没去找。”
“去了哪儿?”
“外面。”阿芳说得简单,“找吃的,找药,找有没有救援。”
“找到了吗?”
阿芳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朱红英没再问。
她能猜到结果。这两个半月,她们也试着往外探过几次,最远走到小区外面的便利店。外面的情况很糟,丧尸比小区里多得多,活人却没见几个。
救援?不存在的。
风又吹过来,灌进领口,冷得人一哆嗦。
“你们在这儿干嘛?”薛如曼忍不住问,“这天台上,风这么大,不冷吗?”
阿芳侧过身,让出后面的视线。
天台边缘,蹲着一个人。那人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声音也没回头。
“林栖梧。”阿芳喊了一声,“有人来了。”
那人终于回过头来。
是个年轻女生,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颊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往上面写什么。
“谁啊?”她问。
阿芳朝朱红英她们努了努嘴:“七栋的。就是留纸条那批。”
林栖梧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你们是七栋的?!就是你们留的纸条?!那张纸条是你们留的?!”
她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朱红英点点头:“对。”
林栖梧的眼睛更亮了。她盯着朱红英看了几秒,又看向她身后的人,一个一个数过去——“一、二、三……十四、十五!你们有十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