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滢从后排扒拉了毛毯给他盖上,看到他眼下青色,胡渣长出来了,她心里有复杂的情绪涌动,而她清晰地知道那种情绪是心疼。
夜色昏暗,霓虹灯初上,车子在停车场停了近一个小时。姜滢一开始盯着贺临川的脸出神,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等再醒来她已经在酒店房间大床。
“媳妇儿,我这张脸是不是已经无法引起你的兴趣了?你今天估计都没仔细看我,我忘了刮胡子你居然不嫌弃,怪了!”
姜滢喝个水的功夫,贺临川嘴边抹了剃须膏,手里拿着刮胡刀出来,凑在她面前控诉。
姜滢不会承认她今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抵开男人凑过来的脑袋,将他推坐在椅子上,认真而耐心地给他刮胡子。
“滢滢,你……”
“闭嘴,给你刮成花脸可别怨我。”
贺临川想说成花脸他也高兴,碍于媳妇儿瞪他,他识相地没说话而是揽着她的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
大半年后,贺临川在深市这摊子总算忙完,大赚一笔,经过一番经营,滢川房产公司蒸蒸日上,组建了专业团队管理这边。而他回到京市继续忙活他熟悉的玉石加工贸易,每天黏着姜滢。
“媳妇儿,咱以后别搞其他乱七八糟不熟悉的东西了,真不是人干的,要不是你这大半年时不时飞过去看我,我早撂挑子跑回来了。”
贺临川自回来后连续七天瘫在家里,赶上姜滢休假在家,二人朝夕相处,他觉得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
“出息!我明天结束休假去上班,你……”
“这不巧了吗?明天飞港城的机票买好了,我刚好去那边视察一下。”
“……”
“又想说我没出息?媳妇儿,这辈子我注定没出息黏着你了,你受累,多包容!”
能怎么办呢?攻略对象她选的,好不好都得受着,姜滢觑了一眼朝她抱拳,嬉皮笑脸的狗东西。
姜滢一直留在民航,贺临川因此当空中飞人二十多年。
商业上的朋友笑称他生意摊子越搞越大,都是因为他没出息要追着媳妇儿跑,生怕人家不要他了。竞争对手拼死拼活追赶,一朝道心破碎,怀疑自己这么累是为了什么?这一切是因为他们意外和贺临川乘坐同一班飞机,看到越来越不正经的老家伙上飞机偷偷望妻,装不认识,下飞机凑过去调戏媳妇儿,被正义之士上前围堵时,这人挑眉,不慌不忙掏出结婚证摆明身份。
姜滢和贺临川的爱情故事渐渐在国内外出了名,李媛有一期新闻还特意写了他们这对恩爱二十多年的神仙眷侣。
“恭喜姜滢女士退休!”
姜滢当空乘整整二十年,四十五岁后转到民航管理层,今日是她五十岁退休日。
姜滢一袭水绿色长裙款款而来,乌黑靓丽的卷发,皮肤不如年轻时紧致,但依旧白皙漂亮,真正应了岁月从不败美人。
她接过贺临川手里那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左右看了看没见到车。
“不是说去吃西餐?怎么去?”
她这身衣服是早上特意穿的,配了一双高跟鞋,要是贺临川说走着去,她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我不是怕你见到车不开心吗?在那边儿巷子口停着。”
贺临川不等她继续问,牵着她朝前面走去。
“贺临川!这就是你口中的车?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姜滢咬牙切齿瞧着面前的三轮车,他们俩一个西装革履搭皮鞋,一个穿长裙高跟鞋,要蹬着三轮车去吃西餐!她不服老,这一刻却希望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车斗有棚子,你坐在里面,谁能看见?要笑话也是笑话我,我脸皮厚不怕!”
姜滢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贺临川把她抱住塞到了车斗里。
“祖宗,你看,别人看不到你,只有我能看到,这叫金屋藏娇。”
车斗里面干净整洁,铺着绵软的垫子,姜滢坐在上面,眼睁睁看着贺临川把棚子朝外锁上,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
“媳妇儿,换个方向,看你男人给你当牛做马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