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素镯也不见了踪迹。
“对不起,被我弄脏了。”
立荣咧开嘴,不愿看她为此继续为难,也怕自己在逼得紧了,她要拒绝自己:“既然弄脏了,那就卖给你吧,三文钱,如何?”
锦鸢看着立荣的笑容,又低头看着手中的桃花簪。
不知为何,也笑了。
或许是松一口。
又或许是…
这支桃花簪,令她昏暗的眼前,多了一抹颜色。
什么样的苦难总能熬过去。
如今的她,已经不同时多年前母亲去世时那般茫然无知,她一份差事在,还有不错的绣花手艺,只要有了收入,有了银子,她就能护住家人。
或许是老天怜悯。
锦父的病没有继续恶化下去。
锦鸢也松了口气。
而国公府中的日子却不安稳。
沈如绫带着大丫鬟们去五通观上香祈福,却在伏诸山遇到山贼,钱氏担心的一夜未眠,锦鸢也担心妙辛她们。
好不容易盼到她们平安回来,锦鸢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
这日夜里,锦鸢坐在油灯前赶绣活。
听妙辛说着昨日的惊魂一刻。
说幸而赵将军路过救下她们,否则怕是声誉要被毁尽了,说着说着,妙辛又说,那个教书先生也是个有胆魄的。
锦鸢听的迷糊,“什么教书先生?”
妙辛拉了凳子坐到锦鸢面前,“你还记得前些日子我跟着小姐去魏府的桃花宴么?在宴席上碰到了个叫顾生的教书先生,昨日我们遇上山贼后,也是这位顾公子见义勇为——虽然没赶走山贼,反而自己受了伤。”
锦鸢被她的话逗得险些发笑。
“不过……”妙辛沉吟一声,蹙着不知在想什么,不等锦鸢问,她便已摇头笑了声,“或许是我多心。”说着,又拉着锦鸢说椒叶被吓得不敢一个人睡,非要缠着她一起睡的糗事。
二人说笑着入睡。
此时她们不曾想到,今后再难有‘安稳’二字。
第510章 if线 这般怕我
在伏诸山山贼事件后,沈如绫许是受了惊吓,愈发喜怒无常。
大丫鬟们挨训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在沈如绫恼怒时,甚至还会动手打她们——扬起手掌,狠狠地、毫不留情的扇在她们面颊上。
府邸中的一等丫鬟吃穿用度,甚至要比外头小门小户的小姐还要讲究,更有‘半个主子’之称。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妙辛,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她坐在屋中垂泪。
迷茫而无助,还有些许绝望。
锦鸢不擅长安慰人,只能默默陪着妙辛,再将甜蜜的膏糖分享给她。
过了两日,沈如绫忽然开始重用锦鸢。
哪怕她对锦鸢也会责骂、动手,但她更偏爱让锦鸢近身侍候,甚至还将她提拔成了一等丫鬟。
也让锦鸢的月钱长了些。
算是这一段日子里,唯一能令她开心些的事情。
沈如绫对婚事也不如之前那么抗拒,甚至提出要出门亲自置办一套陪嫁过去的头面。钱氏见女儿总算是想通了,欣然应允她出门。
而随行出门的贴身丫鬟,仅带了锦鸢一人。
买好头面后,沈如绫想去仙韵湖逛逛。
她是主子,无人敢不准她去。
直到沈如绫撇下婆子,只带了锦鸢一人来到湖边举办的画扇会上,一路快走过去——直到停在一个年轻书生的书摊前,沈如绫矜持的握着团扇半遮面,矜持道:“顾公子,好巧。”
顾生站起身来,一袭青衣儒雅斯文。
温文尔雅的唤她‘沈小姐’。
两人谈天论地、诗词歌赋,沈如绫眼中克制的倾心之意昭昭,说话时语调曼妙,一改往日孤傲矜贵的国公府小姐的做派。
在他们还相约五六日后,要在五通观中相见,去看奇景作画时,锦鸢才反应过来这次相见并非偶遇,而是早有谋划的。
她想起妙辛前些日子说的‘教书先生’。
他也姓顾。
小姐有婚约在身。
这位顾公子看着还是单身。
孤男寡女,不满足于在外相见,还要相约在五通观后山偏僻处赏景。
无异于私相授受!
锦鸢看着二人的眼神透出惊色。
在回去的马车里,锦鸢忍不住开口劝她,沈如绫捧着刚得的扇子爱不释手,面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锦鸢开口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沉下。
目光犀利的看向锦鸢,低声道:“据我所知,你父亲是个药罐子,母亲早亡,还有一个妹妹指望着你养活。锦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没了国公府里的月钱撑着,你们一家子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家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