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氏顺着看去,答得自然:“是花房送来的,绿梅难得又需娇养着,他们有心,每年都会送来一盆让妾身赏玩。”
……
“屋中不准放这种颜色艳丽的东西。”
“可、可这是……我的屋子……”
……
南定王眼前忽然闪过一幕,是锦氏为了一株红梅第一次和自己顶嘴。
鬼使神差地,南定王低笑一声,“是,这让本王想起来当年在锦家时,你还拿着绿梅唱了一首梅花小调。”他目光灼灼望向锦氏,“等你好了,再为本王唱一遍罢。”
锦氏露出一脸受宠若惊之色,“妾身素爱绿梅,王爷…竟还记得这些。”
不见疑惑之色。
南定王抬脚离开院子,在转过身去时的瞬间,脸色顿时黑下,眼底涌出冷色。
二十多年的记忆逐渐被唤醒。
当年的锦氏,根本不曾唱过什么梅花小调。
她说最爱红梅,是因红梅寻常可见,攀折一枝,就能当簪戴在头上,是她冬日里最常戴的首饰。
南定王走出院子,思绪如潮。
他想起自己在迎娶锦氏后,没过多久就觉得她木讷无趣,甚至连话都不肯多说,当时他一心扑在府外,哪怕怀疑了一瞬,也因觉得锦氏无趣丢在脑后,而后开始宠幸不同的女人。
几年前他再次宠幸锦氏,觉得锦氏与记忆中在锦府时的锦氏不同,仅有一双眼睛相似,他当是岁月不饶人,自己十几年不曾见过锦氏,与记忆不同是常情。
可人难道会连最爱之物都忘了?
连那一段改变她命运的记忆都能彻底忘了?
男人冷不防停下步子,回眸看着身后的院子。
眼神漆黑暗影。
现在想来,种种异样早已有了预兆。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锦氏’——
究竟是谁?!
第435章 锦鸢是当年沈家罪奴!
京兆衙门接收了赵大将军送来的几个人证,关押后立刻开始审讯,遵循上头的通知,这案子务必要尽快结案。
幸好人证物证齐全。
就差做完笔录后,最后签字画押了。
为此,京兆府尹都没回家歇息,就守在衙门里,等着下面的人交上来画押后的笔录,再将人证物证整理成册,定罪后交去刑部行刑。
谋杀三人。
死罪难逃。
也就差在何时砍头了。
京兆府尹万事不愁,正哼着小曲,盘腿坐在府衙后院的罗汉榻上,拿着围棋死局注解,正在试图破解一盘死局。
将将要找出些苗头时,门外忽然有人砸门。
咚咚咚!
深更半夜,冷不丁吓得他手里的棋子脱落。
毁了一盘棋局。
气的他吼了一声:“滚进来!”
衙役推门进来,全无冷静镇定,扯着嗓子结结巴巴道:“不、不好了!大人!”
京兆府尹才毁了棋局,这会儿一脸的生无可恋。
“什么不好了,啊?是天塌了还是地陷了,你家大人还好端端在这里坐着呢,嚷嚷什么!”
衙役急的直跺脚:“扯进沈家旧案里去了!”
沈家?
旧案?
京兆府尹这才一敛面上的漫不经心,丢开手上的棋局注解,“你详细说!”
“因那婆子是主谋人,所以小的放在最后审讯,前面几个人吐的还算是干净,都指认了杀人案是婆子所为。谁知小的去讯问,她也供认不讳,最后要签字画押时,婆子忽然说锦鸢是当年沈家罪奴!”
京兆府尹愣了下:“锦鸢?是谁?”
衙役急了:“我的大老爷!怎么连锦鸢是谁都不知道了!她不就是赵大将军的妾室吗!赵大将军为何对这案子这么伤心,不就是因为把将军的妾室牵连进去了吗!”
“什么?!”京兆府尹脑袋里嗡地一声响,他拍案而起,棋盘上的黑白棋子被震的乱成一团:“沈家一案京城人人谁不知——他们勾结云秦胡人,薄黎灰害死了京中多少人?圣上为此动了天怒!沈家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一门竟无人幸免于难。可锦氏若是沈家罪奴,如何逃——”京兆府尹想起一事,一拍脑袋,“是、是!当年沈家通敌案是赵将军查的!”念毕,他的脸色更难堪了许多,“单凭一个婆子的话不值得算数!你速速去查锦氏究竟是否为沈家罪奴!”
“是!小的这就去!”
衙役拔腿就要出门去。
京兆府尹思绪重重,想到赵非荀的身份,愈发觉得不妥,“慢着——你回来!这件事求证的越快越好,这样,那婆子既然是锦侧妃的人,你直接去南定王府问锦侧妃。悄悄的,别声张!万万不能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