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北晖、轻风全部甩在身后!
进语云斋后,院子里一片死寂,这份安静反令赵非荀不安,他加快步子迈入正屋,推开书房的木格移门,便看见竹摇坐在床边,紧抱着锦鸢。
听闻脚步声后,竹摇猛地回头。
如望着救命之人,落下眼泪来:“大公子……娘子她……”
在赵非荀看见锦鸢的这一刻,他纷乱的情绪被瞬间清扫一空,狭隘的视线范围也逐渐恢复。
他抬脚,进入里间。
身后也传来轻风匆忙的脚步声。
“轻风,请袁大夫来。”
自回京后,袁大夫和他徒弟仍住在园子里,只不过身份不同往日,竹摇不敢随意去请来。
轻风得令,四五步出门,纵身一跃,直接飞檐走壁去请袁大夫来。
赵非荀走到床边。
竹摇松开怀中的锦鸢。
“姑娘,是大公子回来了…”
锦鸢的一手紧紧环着自己的身躯,甚至都不曾倚靠在竹摇怀中,独自坐着,支撑着自己。
“锦鸢。”
男人的声音沉稳。
带着温和之意。
在锦鸢面前坐下,伸手,掌心握住她的胳膊,嗓音低沉的像是不动的巨山,令人心安,想让人不由自主的依靠:“我回来了。”
锦鸢闻言,缓缓抬头。
隔着涌动的泪雾,她甚至都看不清楚眼前人的面容、眼神。
耳中传入的声音也变得遥远。
她被困住,思绪混乱、眼前景象错乱,“大公子——”
捂住口的手松开。
被赵非荀的另一只手握住手腕,拉着往下。
她得以喘息。
像是带着她从令人窒息的湖底往上游动——
“湖……”
她无意识的呢喃出声。
第368章 那便给她一个家
眼前仿佛看见深不见底的湖,四周是冰冷刺骨的湖水,灭顶的窒息感层层叠叠涌来,她的眼中生出恐惧。
赵非荀离她近,听见这一个字后,皱了下眉,扶着她胳膊的手掌用力,“锦鸢?”
锦鸢恍若未闻。
她眼前是挥散不去的冰冷漆黑湖底,耳边是遥遥传来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一如那场梦境。
被暗色占满的眼睛睁大,眼底卷起寸寸绝望,“是湖……没有变化……原来都是……假的……”
和梦中一样。
没有变化!
爹爹小蝶都死了……
那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一次次要与命搏……结果换来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甚至比梦中更要绝望……
锦鸢说得断断续续,赵非荀只听见她反复说着湖字,一旁的竹摇小声解释道,“娘子可能是在说小蝶的死……是在水里寻到的尸首……”
赵非荀心里腾起微妙的异样,更像是被什么困住了。
只是,安抚眼前的锦鸢更为重要。
他抓着锦鸢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面颊,掌心略微用力压在她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直视自己,“听着,这儿是你的语云斋,爷也是真的,你摸摸看。别怕,慢慢呼吸,看着我——”
男人的声音,强势却又温暖,像是一道摄入海底的光束,让人于黑暗之中不得不注视着。
就像是——
梦中跳入湖中,将她救出来的大公子。
她的眼睛能逐渐视物,看清眼前之人,眼中凝聚出眼泪,从眼眶涌出。
眼泪冲刷过后,她眼眸中的迷雾散去,恢复清明,可眼底的无力、疲惫也被赤裸裸的掰开。
现实变了。
可梦没有变化。
她以为人定胜天,既然让她窥见未来之事,便能更改未来——
“是真的……”她开口,已无力压抑情绪,任由绝望与无助将自己一口口吞噬,“爹爹死了,小蝶也死了,这都是真的……立荣死了……也是真的……之后的一切……也会成真……”
在失去这么多人后,她要眼真真看着赵非荀娶妻,然后将她冷落,将她遗忘。
她会失去大公子。
她甚至还会怀孕,再失去孩子……
然后——
含恨绝念而亡…
一步步再次经历梦中的所有事情,任凭命运将自己伤得遍体鳞伤——
为何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