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鸢闭着眼睛,恨不得埋进被褥里去。
最后才轻轻应了声好。
竹摇、石榴进来后,锦鸢几乎不敢去看她们的脸,自己的耳垂红的能滴出血来,索性咬牙豁出去,让石榴服侍自己更衣洗漱。
等到她缓过劲来,梳妆打扮妥当,已经是用午膳的时辰。
……耗了半日光阴。
锦鸢咬了咬唇,只顾埋头吃饭。
用过午膳后,她想着下午绝不能继续在屋子里带着,定要找出些事情让自己忙起来。
否、否则,实在不成样子。
还未等锦鸢想出来忙何事,军中来人,将赵非荀请走,锦鸢如释重负,回了隔壁屋中,翻出瓷瓶吃药,又找出药油将两条小腿至膝盖揉了两回。
午后,她坐在廊下,挑拣花瓣。
沧州的花香气扑鼻,比京城绣坊里买来的香囊都要好闻。
昨日她绕着沧州城转了一圈,马车里落满了花瓣,连着身上都染上了花香,不浓郁呛人,却经久不散,直到这会儿她再嗅,还能闻到一缕极淡的香气。
她想要制成香囊带回京中。
“娘子。”
“娘子!”
忽然,竹摇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娘子……
是唤她?
锦鸢愣了下,才看向竹摇。
竹摇笑吟吟地蹲下身,一起挑拣着花瓣,说道:“怎么听痴了,这会儿除了你在,我还能唤谁去?”
竹摇态度自然,哪怕口中唤她为娘子,待她却一如从前。
第352章 多谢先生不罚之恩
这份心细与温柔,让锦鸢心中微暖,脸上也露出分笑意来,眼梢柔软的下垂,柔声轻应一声。
“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轻柔细语,眉宇间说不出的舒适温柔,似是春光,又像轻风,天然的就让人怜爱,忍不住亲近。
竹摇掩唇笑着问道:“我是娘子的陪嫁丫鬟,不若私底下还是叫姑娘?”
锦鸢脸红,不愿理会她这故意一问,低头挑拣花瓣,说了句‘都随你’。
竹摇便一会儿姑娘、一会儿娘子,笑吟吟的混着叫她,惹得锦鸢也被她这幼稚的举动引得笑出声来。
“你来寻我是有什么事要说么?”
笑闹后,锦鸢看向眼前的竹摇。
竹摇翻捡花瓣的动作顿了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些,“方才轻风来说,回京的日子定下来了,两日后就要起身。”
两日后?
如此仓促。
锦鸢诧异。
单说他们住在将军府里的几人,收拾东西也要耗上一二日,军中前后加起来近五万将士的数目,只给两日的时间怎么来得及?
是京城出了事情?
急召将士们回京?
可看今日大公子出门时的神色,并不像是有急事,若有急事,早该有急报递入将军府。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归京的日子早已定下。
是因大婚之事,所以才瞒着他们。
竹摇看着锦鸢变化的脸色,眼神多了几分担忧,昨日姑娘才与大公子大婚,得了满沧州城百姓的祝福,在沧州他们能像寻常夫妻相处,不必在意妻妾之分,无人置喙姑娘的身份。
可今日才是大婚后的第二日,便已得知马上要归京。
于姑娘而言,何尝不像是一场美梦才开场,就要被残忍唤醒。
“姑娘……”
锦鸢回神,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我知道了,大事为重,我们也赶紧收拾行囊,你再让石榴去问问袁大夫那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竹摇应下,起身道:“此行来事带的东西本就不多,姑娘歇着,我来收拾就成了。”
锦鸢放下翻捡了一半的花瓣篓子,也跟着站起身,“我也闲不住,一起罢。”
姑娘面色平静温柔。
竹摇看了眼,未曾在她看出什么低落的情绪,不知是姑娘藏的好,还是姑娘当真没有失落伤心。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锦鸢后退两步,福了福身,半真半假道:“是,一切都听竹摇姑姑的安排。”
竹摇嘶了声,假意恼怒道:“人家这才几岁呢,怎么就成了姑姑,快快改回去,把我都叫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