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荣、妙辛……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是能豁出去拼死护住彼此的真情。
而哑婆婆、姚嬷嬷、竹摇、拨云……
他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尚且都能真心待她……
为何、为何她的亲生母亲要这样对她,临终前的托付都只是爹爹和锦蝶……
为何爹爹要这样对她……要这样狠狠伤她的心啊……
竹摇紧紧抱住她哭的发颤的身子,也心疼的红了眼眶,替姑娘不甘:“哭吧!姑娘就哭出来……没人会知道的……哭出来就好了,万万不要憋在心底。”
眼泪汹涌滑落。
却连一声哭声都哭不出来。
只是痛苦的蜷紧身子,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要将她生生憋死一般。
马车一路驶到赵府后门上。
按规矩,马车里的两位姑娘应当下马车步行进院子里去,可锦鸢如今这幅模样,府邸里人多眼杂,一旦被人看见了再传入郡主娘娘的眼中,必定又是一场风波。
且不说昨日才因为姑娘的事情,大公子动了怒。
竹摇挑了帘子,对门上的府卫露了个为难的脸色,“好哥哥,我们院里的锦姑娘今儿个出门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这会儿连路都走不成了,能稍通融,让马车进到院子门口?”
她又从马车上下来,拿了沉甸甸的荷包塞给门口的府卫,“若有人问起,只管说是我一人的主意,晚些我回去娘娘身边的吉量姑姑告罪。”
论理,只有主子才能开这个口。
但竹摇是清竹苑里的老人了,且伤的还是大公子面前的红人。
再说,这荷包也给的实在不少。
府卫也就愿意通融一二。
若主子不问起不怪罪最好,一旦追究,就是用这一笔银子换一顿板子,挨了板子后,竹摇姑娘毕竟也会记他一个好,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
念罢,府卫悄悄点了头:“姑娘快些,别教兄弟们为难。”
竹摇感激着福了福身,又钻进马车里,一路撵着尘土进到清竹苑门口。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立刻迎上门上。
见锦鸢神色不对,是被竹摇从马车上扶着下来的。
姚嬷嬷伸手在锦鸢的后脖子处探了探,摸到一手的凉汗,暗道不好,让姑娘们立刻扶着锦鸢进屋子里,吩咐马车赶紧出去,又叫来个院里的小厮,让去请袁大夫进来。
第211章 错的不是她!
吩咐完外头的事情后,姚嬷嬷不敢耽搁,忙着让人送水进姑娘屋子里,再让拨云、竹摇在里头服侍着。
方才她探手摸着姑娘出一身的冷汗,且四肢后背发凉。
神色也不太对劲。
想必不是冻到了,而是心伤所致。
她一时半会儿来不及详问缘由,只能先让姑娘去浴桶里暖着,好歹让身子暖和起来,这心才有可能跟着一起暖起来。
心暖了,人也就能活过来一半。
看着屋子里水声渐起,她才把竹摇叫了出来。
屋子,拨云侍候着锦鸢沐浴。
入秋后虽然天气不再那么炎热,但这个时节泡在浴桶里,没一会儿就热得人浑身冒汗。
从浴桶里泛起的热气氤氲,蒸的锦鸢面颊通红。
冰凉的手脚也暖了起来。
本来煞白的唇色,瞧着多了几分血色。
拨云也不急着让锦鸢起来,等了会儿后,姚嬷嬷敲门进来,她擦摸了下额上因热气冒出的汗水,退了出去。
“姑娘。”
姚嬷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暖和蔼。
眸光更似春风拂面,教人从心底发暖。
锦鸢顺着声音,昂面,看向走到面前的嬷嬷,神色空虚遍布着哀痛与绝望,一双眼睛又因落泪太多,眼底皆是血丝,眼皮红肿,愈发显得可怜。
姚嬷嬷瞧着忍不住心疼,伸手抚了下她的发顶。
姑娘的垂下眼,声音嘶哑:“让嬷嬷担心了,是奴婢…不对…”
嬷嬷看着她这般苛刻的折磨自己,终是不忍:“姑娘别怪我多事,姑娘家里的事情,老身问过竹摇了,姑娘生在这样的家里委屈你了。但……”嬷嬷手中捏着帕子,沾了热水,轻轻擦拭露在水面上的肩颈,在淋漓的水声中,才缓缓说出心里话,“姑娘何必为了这样拖累的家境,反过来折磨自己。”
锦鸢下意识抬头看向嬷嬷。
嬷嬷目光仁慈,措辞慈爱而坚定:“对不起姑娘的是他们,该伤心难过懊悔的也该是他们。姑娘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豁得出去,为了他们甘心为奴为婢,如今在大公子身边当差,自身早就立了起来,随便站出去就是一份体面,这些都是姑娘自己挣来的。”
“我今儿个托大,仗着比姑娘多活了十几年,告诉姑娘一句话。人活在世,只有自己立住了、活得好了、顺遂了、舒畅了,之后才是赡养父母、亲善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