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非荀摆了下手让他们二人退下,显然是另有话要问锦鸢。
拨云端起地上的铜盆,领着小厮退出去。
书房门被合上后,赵非荀再度开口询问:“早上起来后还有心慌之症?”
“回大公子的话,没有了。”
小丫鬟垂首,恭敬的回答。
赵非荀皱了下眉,显然对她的回答全然不信:“你靠近些。”
锦鸢依言。
才站稳,手腕被赵非荀用两指扣住后提起,动作像是在把脉,锦鸢僵硬着身子不敢动,甚至连大气也不敢喘,直到赵非荀松开手。
紧接着又抬起她的脸仔细看了眼。
小丫鬟的脉搏仍快。
面色苍白、双唇颜色发白。
这些是吸入薄藜灰后面上的症状,若多次吸入,面色、唇色都会有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才吸入一缕薄藜灰都如此,更何况那些无辜服食的百姓。”赵非荀放开她的脸,眼中的寒气丝丝缕缕的渗出。
薄藜灰…?
就是那异香的名字?
她昨晚才闻到一点,就如此难受,赵非荀浑身染着薄藜灰的味道,岂不是……
她一阵心惊肉跳,悄悄抬起视线,看向眼前的赵非荀。
才发现,今日的赵非荀脸色异常苍白,双唇颜色淡,模样瞧着有几分憔悴,可漆黑的眼底似乎泛出了一种阴鸷与狠戾混杂起来,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锦鸢想要撤回视线,已然晚了。
男人清晰的看见她眼底的恐惧,心底有隐隐怒色浮动。
他跨步,紧逼至小丫鬟面前。
压低的嗓音,问她:“小丫鬟,你的这个眼神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沈家,嗯?”
尾音扬起。
听似平静。
可字句里遍布着危险。
他牢牢盯着眼前如羔羊似的小丫鬟,心底另有一个声音响起。
最好,她的回答是前者。
最好是不带恐惧的、自愿的,回答前者。
否则,在薄藜灰残存的影响下,他怕会伤害眼前可怜的小丫鬟。
第178章 有爷在,定不会让你出事
锦鸢睁着眸子,甚至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面前的赵非荀令她害怕。
可她却不敢露出这些情绪来。
死死地、牢牢地压在心底。
脑袋里飞速思索着,谨慎地答他,还用话音里的微颤掩饰着:“沈如绫对奴婢动、动辄打骂;钱氏面甜心苦;沈国公更是给奴婢下药…”她使了一个小小的心眼,倾诉她在沈家的无助弱小,“主子们个个如此心狠手辣,在沈家把奴婢送给大公子后,早与沈家彻底断绝关系!这样的前主家,有哪一个值得奴婢担心?”
她缓缓落泪,分外惹人怜惜。
“大公子站在奴婢面前…奴婢更多的是…为大公子后怕…”她继续说着,杏眸里水色涟漪,化成眼泪跌落,连着眼梢哭红了,柔媚无辜的垂着,“若非大公子及时喝止奴婢…奴婢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不敢担心赵非荀。
哪怕是从口中说出‘奴婢担心您’都不敢。
怕说了,她自己也要当真。
所以,她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裁定。
赵非荀眯了下眼睛,或许是受了薄藜灰的影响,又或是被眼前小丫鬟接连不断砸下来的眼泪迷惑了,他一时竟分辨不出这些话的真伪,看着她哭红了眼睛,面上皆是泪痕,怒气悄然就散了。
他抬起手,靠近她的面庞。
小丫鬟竟是没有避开。
赵非荀用拇指指腹擦去一滴眼泪,语气不似方才的阴沉,“你都不知薄藜灰是什么东西,胡言什么凶多吉少。”
小丫鬟掀起眼睑,露出双眼眶发红的眼睛,“奴婢是在早上那会儿听轻风说的,说这东西把人害得不惨…再、再加上奴婢…也被吓到了…”说着,她又不安的询问,嗓音怯怯的:“大公子,这东西之后对身体不会再有什么害罢?”
看着像真的被吓坏了。
连眼神都忽闪着浓浓的不安。
这会儿小丫鬟倒是惜命的可爱。
“只要不继续吸入就不会有碍,不出一日城羽营就将京城各处偷藏的薄藜灰全数收缴销毁。”他垂下视线,望着小丫鬟仍苍白的面颊,正打算收回的手再度抬起,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低沉着嗓音说了一句。
而后从她身旁经过,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