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毅风下令原地驻营, 军医拎着药箱子钻进主帐给居韧包扎伤口。
赵轻客立在床前,拳头捏得青筋暴起,紧张地看着军医给居韧包扎伤口。
等军医忙完了,一个阔步冲过去问:“如何了?可有伤到要害地方?”
军医摇摇头:“将军勿忧, 小前锋身强体健, 这伤口是多了些, 不过都是皮外伤, 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赵轻客闻言,紧皱的眉头才松泛些, 转而又追到道:“那郡主呢?”
军医看向旁边额角微脏, 大口吃肉的郡主,露出一个笑:“郡主神勇,以一当百,只是有些力竭罢了,身上些许破皮不用管。”
军医说完转身出去煎药。
吃饱喝足, 戚云福从被鲜血浸透的包袱中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军防舆图, 眸子明亮:“爹,二叔, 师父,幽玛此番狼狈撤离, 他们营中粮草被烧估计也乱着,这正是我们发起进攻的绝佳时机。”
戚毅风撸撸她乱糟糟的发顶,撑膝而坐:“具体说说你的想法。”
戚云福:“今夜一战谁都没有料到, 幽玛虽然兵败, 但爹爹只率了一万铁骑来援,断然不敢深入追击,下一步应该是回营休整, 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可是我们既然要打,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赵轻客认真端详胡杨城舆图的兵防布置,连连点头称妙:“媞玉使计偷走我朝的兵防舆图,如今风水轮流转,真是快哉!”
蛇打七寸,经过今夜一战,幽玛定然也反应过来了,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布防,所以今夜还真是最好的突袭时机。
“大哥,我觉得蜻蜓此计可行!”
戚毅风沉吟不语,鹰目凝视着面前舆图,良久,将其全部展开,圈出两个地位,身心沉着有力:“全力进攻虽可取,但鲜羌如今大部分兵力都驻扎在胡杨城,若他们全力反扑,此战伤亡不可预估。”
“蜻蜓,我们行军打仗,要尽量以最小的伤亡赢得最大的胜利,若我来指挥今夜这一战,当分三路。如今驻扎乌沙城八万步兵,五万铁骑前锋,老二你领三万重骑绕过胡杨城直取鲜羌王庭,他们后方兵力空虚可长驱直入,蜻蜓率一万骑兵伏击在胡杨城与鲜羌王庭的必经之路。剩下的兵力与我一起正面进攻胡杨城。”
“国都与胡杨城,幽玛自己会选的,他一退,我军进驻胡杨城,蜻蜓中途伏击,为老二争取撤退时间,避免形成两面夹击的局势。”
戚毅风到底久经沙场,对时下战局运筹帷幄,这一番话,周全了戚云福提出的进攻计划,连撤退的时间差都计算在内。
戚云福眼眸发亮,隐隐有些迫不及待了,之前跟幽玛打一直都挺憋屈的,她爹一来,局势瞬间逆转了。
果然打不过就叫爹是对的,古人诚不欺我也。
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的居韧,倔强地爬起来,扬起灿烂的笑容追问:“那我呢戚叔,我也跟蜻蜓一起去伏击吧!”
戚毅风扭头看了过去:“你留守乌沙城,养伤。”
居韧满含期待的乌眸瞬间萎靡了,朝气蓬勃的脑袋垂下去,盯着自己身上的纱布生闷气。
戚云福凑过去,嘿嘿笑道:“阿韧你放心,我把幽玛的人头给你砍回来当聘礼!”
戚云福话音一落,整个大帐都安静了。
居韧俊脸涨红,根本不敢看几位长辈的眼神,他扭捏地往里挪挪屁股,跟戚云福拉开距离,冲她呛了一句:“谁稀罕他的人头了!”
赵轻客反应过来,捧腹大笑道:“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好,我们蜻蜓自己给自己备上聘礼了,也成啊,咱回去就让你二婶张罗起来。”
居韧不敢吱声,悄悄打量他戚叔。
戚毅风眉都没抬。
倒是苏神武这个顽固的光棍汉子,颇为惆怅地感叹起来:“当年光着屁股钻稻田抓蚂蚱的小辈都到成亲的年纪了,时光飞逝啊。”
戚毅风起身:“行了,各自领命去吧。”
居韧有些忐忑,戚叔向来对觊觎蜻蜓的人没好脸色的,当年姚闻墨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戚毅风阔步到他跟前,将宽厚温热的掌覆在他头顶,拍了拍:“臭小子,好好养伤。”
说罢,一甩披风转身出了主帐。
居韧感受着头顶余温,咧嘴笑了。
戚叔对他果然是不一样的,他一定是戚家天选女婿!
“嘿嘿嘿~”
·
兵分三路,戚云福带着自己的一万人马出发,走呼延山脉北侧过,越过边境线,深入鲜羌腹地。
鲜羌是游牧民族,如今冬季严寒,大部分百姓都迁徙了,放眼望去辽阔的草原白茫茫一片,其中错落着一些荒废无人的小村庄,此地再往前五十里,便是鲜羌王庭。
她绕了远路过来,而二叔抄近道走,这个时候应该快兵临城下了。
宝剑策马上前询问:“郡主,可要原地扎营,让斥侯先去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