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庞。
有稚儿问母亲:“娘亲,又要打仗了吗?”
“别怕,是虎师来救我们了。”,妇人轻声哄着孩子:“你爹爹从前与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稚儿脸庞挂泪,脆声应道:“记得,我们是大魏人,不能忘根,娘那爹爹去哪——”,天真稚嫩的嗓音被鲜羌兵的长刀刺断,小小的身体被穿透,鲜血溅了母亲满脸,她双目呆滞,只是紧着一双手臂将孩子搂进怀里。
可下一刻,孩子的尸体便被夺走了,拖吊于城墙上示众。
“我的孩子!”
“你们这些鲜羌狗!畜生不如的东西!”
谩骂的声音伴随着妇人疯癫的笑声,直至死于刀下,那双眼睛仍旧充满怨恨地瞪着鲜羌兵。
攻城前锋队抬着滚木连续撞击城门,摇摇欲坠的铁环门终于倒下,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
隔着数里战线,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城墙上的投石手被穿胸而过,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精准无误地除掉了城墙上所有的投石点。
左前锋见势立刻挥旗,大声嘶喊道:“进攻!”
骑兵率先冲进城中,打散了鲜羌军的防御阵型,步兵持盾与长枪冲锋陷阵,与鲜羌兵打在一起,被抓来挡箭的百姓们惊慌四散,躲闪不及的全成了两军交战的牺牲品。
“娘,不要杀我娘呜呜…”
“快逃啊!进屋躲避!”
“别杀我!别杀我!”
…
赵轻客冲进城内,大喝道:“分一队人马护送百姓们离开战场!”
“将军小心!”
左前峰替赵轻客挡去密集的铁箭,喘着声道:“前面主城楼有弓箭手,我们盾兵需要地方摆阵,后方又需要源源不断的支援,根本空不出路让百姓们撤退。”
“那就把前面的主城楼先占下来。”。赵轻客往后一看,迅速下令:“蜻蜓,我让盾兵营掩护你,你去把上面的弓箭手阵营打散。”
戚云福皱眉道:“不用掩护我,先挡着些百姓们吧。”,城楼上的弓箭手箭雨不停,,好些百姓都被扎成马蜂窝了。
她仰起脑袋,看到城楼上一闪而过奇日敦的身影,嘴角轻抿,收了红缨弓,缓慢地抽出软剑,脚下一蹬马背,凌空而起,在箭雨中迅速变换方位。
跃到两侧的商铺时再度借力,另一只手拽出骨鞭向上一甩,圈住城楼上其中一个弓箭手的脑袋,把他往下带时,顺势登上城楼,同时出剑砍断了鲜羌军旗,连套动作行云流水,待城楼上的弓箭手反应过来时,戚云福脚边已经倒了满地尸体。
隔着远距离,她与奇日敦对上视线,遥遥相望。
戚云福脚踩着鲜羌军旗,笑容挑衅:“听说鲜羌的勇士绝不会当缩头乌龟,看来传言有误啊,拿手无寸铁的百姓挡城门这种事都干得出来,若真有天神护佑你们,那我可要怀疑,那劳什子天神是个混吃混喝的狗屎神棍了。”
奇日敦神情狰狞,握着刀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这是一种根植在心底里的恐惧,源自于十几年前那位大魏的“屠狼”,而现在他的后代,完美地继承了他的血性,重新激起了,甚至加深了这种恐惧。
然此时,他早已无法退。
奇日敦仰天大笑,抱着必死的决心缓慢举起重刀,怒吼着朝戚云福冲过去:“鲜羌勇士,宁死不退!”
戚云福将最后一位弓箭手的尸体踹开,闭上眼,俯身,屈膝,从奇日敦身侧一闪而过,连头都没回,侧手往后拎住奇日敦分离的首级,同时接过左前锋掷上来虎师军旗,高高站在城楼上,振臂一扬。
她面色冷肃,杀气凌冽,运足内力高声道:“奇日敦已死,降者,不杀!”
城楼下数万虎师齐声震喊:“奇日敦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至此,胜负已定。
乌沙一战,除战俘外,清扫战场时还缴获了大量的战马与兵器、马鞍护具等,刚好补充此战中的辎重损失。
赵轻客一路巡视过去,看着虎师军旗在本就属于它的地方随风飘扬,感慨万千道:“乌沙一战太快了,若不是看着这一面军旗,我都没甚实感。”
左前锋夸道:“此战郡主功不可没。”
赵轻客颇为认同:“那姐儿杀人挺猛的,真有大哥的气势,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