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云福垂眸凝思,从入廊城到现在都没有看到阿韧,只怕是跟着三叔去疏通水源了,她当机立断道:“既然五万兵马不能动,那就挑一队精锐去接应,先探查清楚情况,或者拖延时间,等赵将军率援兵赶到,也能立刻展开追击,进呼延山脉救人。”
刘都尉无奈道:“我们上一次派出去探查的小队都没回来,十有八九遭到鲜羌骑兵伏击了。”
“我亲自带队去。”
刘都尉脱口而出:“不行!您若出事,我们怎么和元帅交代。”
戚云福深知自己的身份在军营中会处处受限,尽管她爹在军中威名赫赫,可作为他的孩子,一如所有权贵子弟般,来了军营都会被当成吉祥物。
自古以来将士在前冲锋陷阵,浴血奋战,而权贵子弟们在后面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是出了名的“废物点心”。
面前这些将领还算敬重她爹,没有当着面下脸子,给她难堪。
“我意已决,刘都尉不必再劝。”
刘都尉闻言,横了心,粗声道:“郡主乃代任朝廷督军,只有督察之权,并无领兵调兵的权利。”
“出发前陛下点了鹰营亲卫随护,我可以带自己的人去。”,戚云福看向鹰十,语气冰冷:“通知下去,今夜休整,明日出发前往呼延山脉。”
鹰十恭顺应“是”,随后退了出去。
被忽视的几名将领脸色都不大好,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年轻武官黑着脸,直愣愣说道:“这是西北,豺狼虎豹之地凶险异常,并非郡主在京城时的小打小闹,郡主执意要自己去呼延山脉,若遇险了上头怪罪下来,可别连累我们这些底层官员。”
“你叫什么名字?在军中担任何职?”,戚云福缓慢踱步来到他身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压迫感,与一双如鬼魅般怪异的眸色,无端教人心底发颤,连对视都不敢。
江用不适地往后仰,恶声道:“江用,廊城驻军前锋!”
戚云福紧紧盯着他,逼近。
江用咽了咽喉咙,梗着脖子问:“郡主这是何意?”,他伸手拽住自己的衣襟。
常年在战场里摸滚打爬的小汉子,连姐儿都没见过多少,乍然有一位金尊玉贵的郡主凑到眼皮子底下,明眸皓齿的还距离这般近,江用很没骨气地红了脸,一丝硬气都没了。
“你是当地人?”
江用瞥开视线:“自然。”
戚云福弯了弯眉眼,满意道:“很好,此次前往呼延山脉,你来当向导。”
“我?!”
戚云福退回去,傲然挺直脊骨,声音清脆道:“听说军营里惯常用实力说话,诸位若有不服我的,欢迎来切磋,只是我有些话要说清楚,既然我来了这,就不需要诸位把我高高地捧起来,当然我也不会对廊城军务指指点点,尔等尽可放心。”
语罢,戚云福不再看众人,领着自己的人退出了正堂。
堂内一片寂静。
陈同适时道:“郡主向来这个性子,但人是很好的,诸位莫放在心上。”
一武官神色不虞:“这也太肆意妄为了,当军营是甚么地方,老刘你也不劝劝,说是不用高高捧着,话好听得紧,可元帅就这一根独苗苗,她要出事了咱怎么对得起元帅的信任。”
刘都尉:“郡主性子随了元帅,倔得很谁说都不听,她既然执意要亲自去接应吴将军,那就从军中多挑些精锐护送罢。”
事已至此,无回转之余地。
正堂内议事的将领各自散去,抱着锅碗瓢盆去领军粮,此次朝廷拨粮难得大方,不用抠抠索索地算计着,倒是宽了廊城百姓与将士们的心。
江用也在排队领粮,他小声问前面的刘都尉:“刘都尉,你们之前跟随吴将军回京述职,听说郡主都给你们接风洗尘了?”
刘都尉紧盯着前面队伍,应道:“是啊,在王府里办的,郡主没甚架子,待我们这些老臣很好。”
“郡主身手如何?”
刘都尉上下打量他,认真道:“用子,也不是叔吹嘘,郡主不动手则已,动手必见血,居韧和她师出同门,据说切磋时从没赢过。”
居韧此人江用识得,他是吴将军亲自带进军营的,杀敌英勇,为人又坦荡直率,刚到廊城时他们还交上了朋友,据说他使的重刀刀法还是戚大元帅亲自传授的,可羡煞死他了。
江用不怎么相信,他嘀咕道:“你们都让着郡主吧?”
刘都尉:“你不是要跟着郡主出去嘛,到时候自己看就知道了。”
江用噘嘴,老大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