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守士兵将木钉栏打开,放他们进来。
一行约莫二十人,进了军营便开始东张西望,在看到被将士们把守的车架上一个大大的“粮”字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是运粮食的?”
“那些车架里都是粮食!”
“那里面都是吃的吗?”
“爹,我想吃饭吃肉!”
人群里忽然就炸开锅了。
伍长面无表情道:“那是朝廷拨给廊城的粮草军需,尔等不得造次,你们若是饿了,就去找伙兵拿一些干粮和热水。”
人群中的老者颤巍巍上前:“官老爷,给我们一些米肉吧,我们逃难到现在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灰衫男子附和:“那些既是朝廷的救济粮,那我们也是廊城百姓,理应有我们一份的!”
“就是!”
“干粮太难吃了,我们要吃饭!”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子饿急了眼,意图冲到车架前,却被突如其来的一鞭子给甩了出去。
戚云福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姿态从容,却掷地有声:“此处距最近的城池不过一日路程,你们既是商户身上应该不缺银子,到了城里自然有好酒好肉,军中可以给你们一些赶路的干粮和水,但谁若敢生事,动朝廷军粮的主意,杀无赦。”
灰衫男子涨红了脸,大声道:“你们这些朝廷的囊虫,就知道把好的留给自己吃,将那些烂的臭的都给我们老百姓!”
戚云福翻身下马,随手抽出腰间软剑,寒光一闪,灰衫男子颈脖鲜血迸射而出,随即倒地抽搐片刻便没了气息。
她眸里无一丝波澜:“还有谁?”
人群中寂静得可怕,脸色被吓得煞白,听到问话忙用力地摇头,不敢抬头看那具尸体一眼。
戚云福抬袖擦去剑锋处的血迹,淡声吩咐:“把尸体扔出去喂野狼吧。”
伍长怔然回神,恭敬道:“是!”
他后怕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心想煞神的闺女也是位小煞神,“心慈手软”四个字估摸着都不知道怎么写,难怪陛下会给她朝廷督军的职位,着实人不可貌相。
这利落的一剑,意外地让戚云福在军营中立了威,一些将士原本暗暗瞧不上几个姐儿混在军营里,可瞧那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当真不是好惹的货色,心里头那点蛐蛐都识趣地散了。
翌日乌云散开,难得好天气,陈同不敢耽误行程,迅速下令起营出发。
愈接近廊城,周围的血腥味就愈浓。
开路前锋去探路回来,神色凝重道:“前方应该有过一场厮杀,看战甲是廊城内的驻扎兵和鲜羌骑兵,地上血迹刚凝固,应该就在这两日。”
“这里是廊城的地盘,距离乌沙城很远,又有呼延山脉挡着,鲜羌骑兵怎么会过来。”
陈同眺望周围地形,支了一队人马出来,吩咐道:“去敛一下我军将士的尸首,把他们腰间的令牌都收回来。”
在沙场战死的将士,凭借着令牌辨认身份,后续朝廷才能给其家人发放抚恤银。
粮草军继续往前行进。
戚云福静静看着那些横陈的尸体和被染红的沙土,偏头问鹰十:“后面的战场上,也会是这样尸横遍野,堆积如山吗?”
鹰十不答反问:“郡主可害怕?”
戚云福摇摇头,迷茫道:“只是觉得和弘文馆先生讲的不一样。”
“那他们是怎么讲战场的?”
戚云福没有回鹰十,视线重新放回前方,心里却对自己当初回复皇帝的话产生了疑问。
这些鲜羌人与大魏人死后躺在一起,都瞧不出甚么分别来,同样的五官,同样的肤色,没准在很久之前是一国之民呢,哪里还需要混淆。
也就鲜羌王族的长相与他们大魏人不同。
戚云福小声嘀咕:“难道鲜羌王一脉才是那个异族,羌民是从大魏迁徙过去的不成?”
陈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回应戚云福的嘀咕,“在前朝,鲜羌是中原的领土,所以确实有很多百姓定居在鲜羌。”
戚云福恍然大悟:“那我朝先祖没前朝先祖有本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