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收敛思绪,开口道:“我们走粮道最快十日可入西北边境,抵达廊城大概还需要两日,后面的路不太好走,所以我们前期需要加急赶路。”
戚云福偏头:“西北的路不好走吗?”
陈同拧眉道:“西北气候非常复杂,延绵数千里的呼延山脉常年积雪,将西北隔成了两处截然不同的地貌,一半草原,一半沙漠,官道经常会被遮住,当地官驿如果清理不及时,所经商队和官兵很有可能会迷失在草原或沙漠中。”
戚云福皱眉:“竟如此复杂。”
“是啊,西北百姓本就生活艰苦,又频繁起战事,所以早夭的孩子特别多。”,陈同他眺望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鹰十忽然开口:“陈使应该是在胡杨城历练了一年,然后调回京都任的折冲都尉罢。”
陈同点头。
说白了他们这些京官子弟入军营历练,几乎都是为了刷履历,镀金身,真正上过战场的少之又少,陈同自己是如此,所以没甚么好否认的。
不过他也正因此更加佩服戚云福。
京城里好好的荣华富贵不肯享,非要千方百计地随军西征。
从军艰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
医官频繁出入宗亲与大员府邸,出来时面色煞白,拎着药箱的手颤抖不止,这些贵人们的隐晦病症,瞧起来当真是一个不慎就要掉脑袋。
且事情诡异得很,不难让人联想到前两日异曲同工的壮阳散,只是前者药性猛烈持续时间短,而后者则是药性温和,持续时间长。
这壮阳散和软鞭散一看就是前太医院正魏厚朴那老东西的手笔,而如今能接触到他的只有福安郡主,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出,这药是谁下的。
一个个医官纷纷摇头擦汗,表示无能为力,气得中招的宗亲与重臣在朝会上联手弹劾,给皇帝施压,要严惩福安郡主。
这等无耻的姐儿,就应该夺其位分,贬回岭南去!
皇帝听罢却是无可奈何,为了堵宗亲们的嘴,把先帝搬了出来:“她是先帝亲封的郡主,朕也无权夺她位份啊。”
“诸位爱卿难道要让朕做一个不孝子吗?”
试问天下间谁敢让圣人背上不孝的罪名?
此话一出,百官吐血哀呼:“先帝糊涂啊!”
皇帝冷笑。
先帝可不糊涂,他精得将几个儿子都算计进去了,自己拍拍屁股躺了陵寝,留下这内忧外患,国库亏空的烂摊子。
威南将军从始至终都抱臂看戏,散朝后与几位官员走在一起,其中有位文官阴阳怪气地说:“听闻苏将军将家中祖传的红缨弓给了福安郡主,当真是会投其所好,我还当只有我们这些臭写诗的会钻营人心呢。”
威南将军扬声呛回去:“郡主是我儿徒弟,红缨弓不传她,难道留着给你们这些臭写诗的当陪葬品?”
“……苏将军说笑了,你家郎君自断臂被贬岭南后可十几年没回来了,我等哪里晓得郡主是他的徒弟。”
在场官员心里寻思,这哪里是不晓得,分明就是故意往威南将军的心窝子里戳。
威南将军面无表情,甩袖快步离开,坐在马车上时愣怔出神,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金小弓,这是苏神武周岁时的抓周礼,尤记得当时他抓到这把弓时,老父亲高兴得当场便宣布要将红缨弓传给他。
“吾儿确实不负祖父所言。”
威南将军握紧了黄金小弓,轻声呢喃。
此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入朱雀大街,拐进东街后在冠令王府前停下,府内下人如鱼贯出,帮忙搬行李箱笼,一妇人抱着熟睡的孩童出了车厢,看着远处宫墙绿柳,目露感慨。
十几年,终于回来了。
“嫂子,我就将你送到这了。”
卫妗应了一声:“好,你快家去,苏将军若是见到你回来,定会很开心的。”
苏神武微微颔首,让车夫调转车架,往威南将军府去,许是近乡情怯,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袖子出神。
很快,车夫的声音在外响起。
“苏大人,到将军府了。”
苏神武掀开车帘,刚跳下马车就听到旁边有小厮抱怨,“谁家停的马车这般不懂规矩,这么宽的道,还能挡住我们将军府的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