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层小官或许一辈子都没有在国宴上露面的机会,姚闻墨和牛逸心深知这是难得的机会,因而都铆足了劲,读了十几年的四书五经在脑海里不停地翻页,以诗引章,回答得滴水不漏。
说到底文比武试不过是国宴上双方的较量与试探,有输有赢都正常,但姚闻墨却将对方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最后还是皇帝为照顾鲜羌部的面子,中途叫停了。
这一场论诗三人可谓出尽风头。
家中有姐儿的官员已经开始打听对方的亲事了。
宴了散去,居韧跟着边骇离开。
姚闻墨与牛逸心上前和戚云福说了一会话,也跟着翰林院的官员走了。
戚云福刚出正阳大殿,就被六王女缠住了。
六王女一脸兴奋道:“福安郡主,方才在正殿论诗的几位文官你认识吧,我瞧见你们说话了,能不能给我引荐引荐?”
戚云福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又引荐,荣世子你不喜欢了?”
“他油盐不进太难啃了,而且那分明是你自己的未婚夫,却介绍给我,真有你的。”,六王女翻了个白眼,紧接着道:“我觉得那位姚状元也不错,想必是位温润君子,他可有婚配?”
戚云福猛猛摇头:“他不行。”
六王女:“为何?你喜欢?”
“非也。”,戚云福附到她耳畔,抛出惊天豪语:“你和他不可能的,因为他有断袖之癖!”
六王女瞳孔唰地睁大。
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旋即缓慢,又沉重地将这个消息消化,而后一嗓门吼了出来:“姚状元竟有断袖之癖!”
“哎哎哎你别嚷!”
周围官员那一道道震惊的目光让戚云福无所遁形,她一把捂住脸,恨不得钻地底下去。
这下完了,姚闻墨得弄死她了。
第69章 十六岁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呐!
姚闻墨今日上值晚了些, 一进翰林院就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尤其是平时与他颇为交好的几位同僚,捧着书从他身前走过,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
他端着自己的茶壶去藏书阁, 又见上峰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过来, 半响后甩袖走开。
同僚与上峰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让姚闻墨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他回到办公的位置, 背身查看自己官帽与衣袍,衣冠整齐, 并未有失礼之处。
恰此时杜文麟从他位置前经过, 姚闻墨抬手搭过去,“杜修撰,你可否——”
手刚搭到肩上,杜文麟如触电般跳开,面红耳赤道:“姚修撰, 你你你你你……你自重, 我不是那样的人!”
姚闻墨:?
他僵硬地收回手:“你这是怎么了,还有自重是何意?”
他堂堂一正人君子, 向来端方守礼,何时不自重了?
杜文麟抱紧手上的典籍, 沉重道:“大家同僚一场,我奉劝你一句,娶妻生子, 传宗接代才是正途, 你莫要误入歧路。”
姚闻墨失笑道:“自今日上值同僚们都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杜修撰有话不妨直言。”
“直言?”, 杜文麟摇摇头:“算了吧,读书人要脸。”
他谨慎地将自己的办公桌案搬离到姚闻墨对面去,中间隔了长长一条通廊。
平时近着坐还能互相探讨,交流工作进度,这会杜文麟避开了,姚闻墨只能自己孤零零地埋头进堆积如山的典籍里,直至牛逸心从礼部借《大魏礼典》回来,慌不择路地将他拉到一旁。
“师兄,你完了啊!”,牛逸心哀声道:“你有断袖之癖的事,现在各部都传遍了,原本还想和你结亲的人家,现在都纷纷摇头嫌晦气。”
姚闻墨当场愣住。
他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我有断袖之癖我自己怎么不知?”
“是昨晚国宴后传出来的,当时不少人都听到了,据传……”
牛逸心欲言又止。
姚闻墨咬紧牙关:“说。”
牛逸心清清嗓子:“据传是蜻蜓告诉的六王女,然后六王女没控制住音量,教旁的官员听了去,这事儿就这么传开了。”
他说完又赶紧为好友找补,“我思来想去,估摸着是六王女看上你了,她为了替你挡桃花才捏造事实的,你…消消气。”
姚闻墨冷笑:“我说怎么今日上值同僚们都避着我走,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捣了这么一桩谣言。”
牛逸心拍拍他肩膀:“师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