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骇自然不敢说介意,更何况这位主儿将戚元帅都搬了出来。
他扭头示意副官去传令。
演练场中响起急迫紧密的鼓声,两方将领分别执红旗与黑旗,在沙盘之中摆阵,之后由小兵跑旗,瞭望台传讯,指挥兵下令变阵。
戚云福趴在沙盘边,视线紧随着红旗与黑旗互相围剿式的摆阵变幻,随着两方陷入僵局,外面演练场中的鼓声和号角声愈发紧迫。
俗话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戚云福见两位主将气定神闲,迟迟未曾落旗,她比他们还急,倾身凑近,催促道:“红方从西北方向破阵啊,那儿兵力最薄弱,而且是山谷两侧可以埋伏,沿山谷绕过对方的主力军,可以直取他们的王旗。”
这沙盘演阵,谁先拿下对方的王旗便算胜出。
边骇背手走近:“那若是被对方发现,遭遇反抄包围,红方就算拿到了王旗,又该如何撤退?”
戚云福皱眉凝视,快速分析着沙盘上两方局势,而后拿起红旗,毫不犹豫地放到隔开黑方主力军和王旗的河流中:“那就从别的地方调兵,阻挠黑方主力军回援,不用正面冲突,只要拖延他们片刻即可。”
边骇摸着下巴思索,“这倒是可行。”
事实证明确实可行。
这第一场演阵以红方胜出结束。
边骇颇为稀罕地与好友道:“我发现郡主军事造诣不错,洞察力很强,思维也敏锐,虽然对两军对阵不熟,但只要稍加引导,很快就能反应过来,作战风格和元帅挺像的。”
陈同扬唇应他:“大概虎父无犬女?郡主自小得元帅教导,有他的风采不奇怪。”
“这倒是。”
戚云福迷上了沙盘演阵,营帐里一待就是整日,至傍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自那之后更是经常往京畿大营跑,边骇手底下的兵被她打得服服帖帖。
她改去嚯嚯京畿大营,倒让国子监松了一口气,就是时日长了边骇有些顶不住,跑去和皇帝抱怨。
勤政殿里回荡着边骇的诉苦声,“陛下,郡主总来我们京畿大营,每次来都要人陪她沙盘演阵,要不就是打擂台、缠着臣给她讲兵法,臣……臣公务繁忙,时日长了着实应付不来,您给臣支个招吧。”
皇帝头疼地看着奏折,可一个字儿都看不进去,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边统领,会试将近,城中安防巡逻不能疏忽。”
“至于福安那边——”,皇帝缓声道:“她也缠不了你几日,等槐安县那几个小的抵京后,她有了玩伴便不会整日往你那跑了。”
“但愿如此吧,那臣先告退了。”,边骇磨磨蹭蹭地磕了头,退出勤政殿。
皇帝将奏折搁至龙案上,扭头看向身后的御监,发出一句深沉的疑问:“你说福安这性子,到底随了谁?”
御监小心翼翼地回:“大概是随的先帝爷?”
皇帝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照这样看,确实只能随的先帝。
…
清晨,一辆马车缓缓驶入皇城。
素色的车窗帘子被唰地掀起,一个俊郎少年生无可恋地倒垂着脑袋,挂在车窗外,两眼无神。
“阿韧,你能不能体面一点。”牛逸心伸手将他拽进来,替他把皱巴巴的衣领捋顺。
居韧呆滞地转过脑袋:“你知道我们在马车上坐了多少日吗?”
姚闻墨从书本中抬头,淡声提醒:“你有一半路程是骑马的。”
居韧乌黑的眼珠子瞪圆,凑过去嚷声:“骑马也很废屁股的!”
姚闻墨面无表情地将他的脸推开。
“你身上馊了。”
“你才——”
“阿韧!!!!!”
居韧猛止住话头,有些不敢置信地掀开车帘,待看见前面不远处骑着马奔来的身影时,瞳孔骤然睁大。
他唰地飞出去,快得姚闻墨和牛逸心都看不清他动作,人就消失在车厢内了。
“蜻蜓我想死你了!!!”
半年多没见,居韧心情激动,按照预设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那般,猛一把将飞扑过来的戚云福抱住,转圈圈。
本来他算好了要转够十圈来展现自己强健的体魄,可刚转起来就被戚云福给一脚踹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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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韧小声蛐蛐:蜻蜓,我背着你未婚夫抱你,他不会生气吧?
第57章 十六岁 哪有盯着未婚小汉子洗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