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黑漆漆的,只有两把昏黄的火光照着前路,耳畔冷风呼啸,吹得面颊生疼,戚云福悄悄眯开眼缝,发现这些人竟是深夜进山了。
地上覆着厚厚的积雪,愈往上走便愈发难行,两旁的林木又深,暗处潜藏着不少猫冬的野兽,甚至隐隐能听到狼嚎的声音。
过了许久,几个黑衣人终于在一间简陋的破茅草屋前停了脚步,推门而入,放下肩膀上的人。
“大人。”
乌恩其从暗处现身,沉默盯着地上昏迷的几个女子打量,他比了一个手势。
“行动时出了点意外,属下便将她们都绑过来了。”
乌恩其面无表情,抽刀将他脖子抹断。
温热的血洒落,很快被冰雪凝结,戚云福被冻得打了一个哆嗦,再装不下去,她擦擦面颊被溅到的鲜血,爬起来抱怨道:“血都溅我嘴里了,呸呸呸!”
乌恩其的刀瞬间靠近。
戚云福侧身躲过,腰间软剑出鞘,剑锋寒光在黑夜中一闪而过,将那几个反应慢了一瞬的黑衣人快速解决了。
她叉腰瞪着乌恩其,骂道:“你家主子也真是的,不乐意我嫁过去让荣谌成为世子就直说啊,我也不是很想嫁他,咱们可以合作把荣谌弄死的,何必这样屡次要我性命。”
乌恩其是哑巴,自然回不了她话。
戚云福撇撇嘴角,身影快似残影逼近乌恩其,以内力将他撞出了茅草屋,二人在雪地里对招。
漫天风雪席卷而来,戚云福神色从容,出手的招式却狠厉强势,丝毫不给乌恩其反击的间隙。
乌恩其身上多了数道软剑划开的伤口,鲜血如红梅覆盖着满地白雪,一道内家劲气逼近,他捂着胸口撞到身后大树上,被重重反弹回来砸到雪地里。
“咳咳……”,乌恩其吐出一口血,垂着脑袋跪坐着,手中的刀始终紧握着。
戚云福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她收回软剑,换了陈同送的那把匕首,慢悠悠说道:“乌恩其在草原部落里寓意为忠诚的勇士,今夜我送你魂归草原,如何?”
乌恩其艰难抬头,对戚云福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
戚云福身形一闪,锋利的匕首在夜色里寒光乍现,乌恩其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刺目血色被洁白的雪片覆盖。
乌恩其的尸体留不得。
戚云福用化尸散将乌恩其处理了,转身走回茅草屋,却见李婳小脸煞白,眼皮哆哆嗦嗦的装昏迷。
戚云福推了她一把:“别装了,我都看见你眼皮动了。”
李婳如惊弓之鸟弹跳而起,哭得花容失色:“求你……你别杀我,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骂你土包子了呜呜!”
戚云福白了她一眼:“知道绑架我们的人是谁吗?”
李婳猛摇头。
戚云福低头把匕首上的血擦拭干净:“以后若有旁人问也要这么摇头,知道没?”
李婳猛点头。
“我要出去一趟,一个时辰内会回来,我这两个护卫中了迷药,许是一时半刻还醒不来,你帮我照看着。”
李婳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戚云福体贴地安慰她一句:“别害怕,天亮前京里定会来人救我们的。”
李婳怎可能不怕,这儿荒山野岭又狼嚎不断,破茅草屋也遮挡不了甚么风雪,她一刻都不愿多留。
“要不我们自己下山吧?我爹他这会肯定得到消息来救我们了。”
“不行。”
“为什么?!”
戚云福幽幽盯着她:“因为,我还有一个人没杀。”
李婳怔住,默默往后挪了挪,抱着自己膝盖把脑袋埋进去。
戚云福出了茅草屋,迎着风雪独自走进黑夜里,须臾踩风而起,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避开出城搜查的金吾卫,悄无声息地回了城中。
她直奔重阳侯府。
将近子时,重阳侯府万籁俱寂,戚云福轻巧地踩着屋顶瓦片,摸到荣继院中,避开巡逻的护卫,从微开的窗台滑了进去。
“谁?”荣继掀开床幔,倾身而出欲取过搁在床边的灯台。
戚云福先他一步拿走了烛台,身影猛然翻转,以匕首抵在荣继的颈脖处,横跨到他身上,特意等他认出自己,脸上露出震惊之色后,才出手将其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