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轻了声音:“我娘已经在相看京中合适的郎君了,不过你也知国丧一年不允婚嫁,所以不敢声张,都悄摸着打听。”
戚云福:“国丧不是三年吗?”
常莹摇头:“官员和百姓守丧一年,皇室宗族才是三年,你就是得守三年吧,不过你也不急,反正你都定亲了,那荣氏二公子是顶好的郎君,你都不知有多少姐儿羡慕你。”
戚云福鄙夷地撇撇嘴:“谁说我定亲了,没影儿的事。”
常莹瞪眼:“先帝御赐的婚约你还想抗旨不成。”
“抗旨就抗了,他还能从陵寢爬起来砍我脑袋不成?”,戚云福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含糊道:“再说了他们重阳侯府世子都未定,怎么就确认是荣老二了。”
常莹忙冲她噤声,紧张地看着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拍拍胸脯将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放回去。
重阳侯府早就请封世子了,只是因为前阵子京中动乱,又恰逢国丧这折子才被搁置了,他们嫡系一脉长子荣继不良于行,袭位世子之人只能是次子荣谌。
拖了这许多年未曾请封,恐怕是顾及着荣继,再加上其他几支野心勃勃,内部明争暗斗得厉害,若不是家族出了一位皇后,荣氏打先帝起恐早已没落。
京里对荣氏那烂摊子都讳莫如深。
常莹心有余悸,取了茶桌旁的册子来:“不讲这些事了,我们选一下等会要定做的披风款式吧。”
戚云福凑脑袋过去瞧。
不愧是大绣坊,连披风款式都做得这般花里胡哨,怪是新奇好瞧。
在她们看着册子时,小工也取了新到的羊绒过来,常莹有些爱不释手地摸着,这羊绒确实是顶尖儿货,颜色漂亮无杂质,摸着也极柔顺。
戚云福从册子移开目光,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却见铺子大堂里颇为热闹,一个穿着明艳襦裙的姐儿正嚣张跋扈地指着人骂。
周遭路人皆不敢上前。
她打眼一瞧,发现那跋扈姐儿正是与自己有过交集的李婳。
戚云福趴在栏杆边侧耳听。
底下李婳气极了,怒红着脸尖酸道:“真是倒霉得紧,出门就碰着些个晦气的东西,瞧你穿的那寒酸样也好意思来锦绣坊,这儿随便一件衣裳都顶你那六品小官夫君三年的俸禄了。”
“哦也是,料想你那夫君定是不缺银子的,这朝有将军老丈人接济着,又有你这蠢货带去的巨额嫁妆,恐怕他夜里都笑咧了嘴吧,一个六品小官要皮囊没皮囊,要家世没家世却娶到了威南将军的女儿,可有得他炫耀张扬呢。”
李婳趾高气扬地骂着,话里话外都是对那六品小官的嫌弃。
对面素衣清雅的姐儿却始终神色淡然,并未动怒,“婳姐儿,我夫君并非是那等浅显之辈,他家世虽低,待我却是极好的。”
“不过是京都末流门户,你嫁了过去,连宫里的宴会都没资格参加了吧,还极好?”,李婳出言讥讽。
她习以为常般摇摇头,与李婳作揖,带着丫鬟准备去别处逛。
“苏貌春你不许走!”
李婳伸臂拦住她,仍不罢休。
“李婳又在欺负貌春姐姐了。”,常莹不知甚么时候凑了过来,在戚云福身旁说了一句,旋即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婳姐儿,你怎么总是欺负貌春姐姐。”,常莹为苏貌春打抱不平。
李婳回瞪她:“与你有甚干系。”
常莹:“与我没干系,但就是见不得你欺负人。”
“多管闲事。”,李婳冲她翻了一个白眼。
常莹不甘示弱地回瞪她。
二人剑拔弩张,连几个贴身丫鬟都叉腰给主子涨气势。
戚云福笑眯眯地走出来,对李婳摇摇手:“婳姐儿好巧呀,我们又见面啦?”
李婳高涨的气势在见到戚云福时立刻瘪了下来,她眼神闪烁,倔强地哼了一声:“谁跟你巧啊。”
戚云福轻轻笑着,侧身打量她旁边的姐儿,淡雅素净,五官极为柔美,一瞧便是位温婉端庄的大家小姐,细看下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这是威南将军府的貌春姐姐,当日宫宴她没来,郡主许是不识得。”,常莹给戚云福介绍着,又对苏貌春露出一抹笑:“这是福安郡主。”
苏貌春合手作揖,轻柔道:“见过郡主。”
戚云福:“你识得我师父苏神武吗?我觉着你和他长得怪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