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戏不成反被戏的叶甚虚虚一掌拍了过去——自然是没用力的。
阮誉自然也明白当点到为止,翻身闪避,便借势站了起来。
叶甚掸了掸身上的灰,紧跟着爬起,同样没再继续方才的话题,而是打量了一圈四周。
只见潭水似乎被那层结界隔绝在外,因此密洞中虽清寒且潮湿,但行走其中,与地面上无异。
再去触碰结界,依旧轻而易举地伸了出去,在洞外的潭水中试探地划拨几下,才抽回了滴着水的手。
“怪了。”叶甚奇道,“根据我观察,这结界确如白狐所说,结实牢靠得很,不像是花架子,连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打破,更遑论普通人或异类了。”
阮誉也颇感困惑:“倘若你我有一人能不受结界所阻,还可能是因为有某种未知的殊异体质……可都是如此,应该另有原因。”
说是这么说,然而两人研究了那层结界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想想事情再怪,毕竟算件轻松又省力的好事,最终作罢。
一路向里走了片刻,倏而豁然开朗,竟不知其中别有洞天,是个深藏于仙潭潭底的溶洞。壁角各处长有莹莹花草,照得洞内忽明忽灭,奇峰参差,异石峥嵘,钟乳叠交,绝美恍如海市蜃楼,令见者无不折服,难以想象要存在多少年,方能生出这般浑然天成的妙景。
又见溶洞中央树起一株巨大的石笋,其内隐隐含光,而令叶甚和阮誉纷纷侧目的根源,在于它散发出极为浓郁的仙气。
“错不了,是与那位狐仙一致的气息,看来传说不假,真给我们捡到宝了。”叶甚闭目感受道。
石笋上貌似刻有小字,阮誉挥扇一扫拂去积灰,俯身细看起来。
生于幻世间,何故惹尘羁。
破寐逢缘者,清心断五毒。
叶甚视线落在最后那两个字上,心里哭笑不得。
竟是五毒,她再熟知不过的五毒。
曾几何时,这五毒被她玩得那叫一个明白。
没想到兜兜转转,却成了一道要迈过的坎。
“贪、嗔、痴、慢、疑。”诗句周围,有凹凸不平的五处螺旋形石纹,阮誉手中折扇依次点过,并念出上面刻的字。
“看来这五处,对应的便是狐仙说的五毒了。”叶甚定了定神,跟着说道,“按提示的说法,指的是带触摸者进入五个与贪、嗔、痴、慢、疑相关的幻境,假如能不受其扰,破开梦魇,便算成功。”
她又轻轻在石笋上锤了一记,整个溶洞登时隆隆作响,大有再锤塌方的征兆,只好无奈停手道:“果然,既设考验,必不允许让我们强砸取物,而且看这石纹的形状,明显对应的是人的指纹,但仅容得下一人。”
“想来极有可能也不允许接二连三地尝试,恐怕任一失败后,便再无机会,须得审慎考虑。”阮誉猜测道。
叶甚兴致说来就来:“五局三胜,择己所长——来比比?”
“正有此意。”阮誉欣然附会,走到刻有“嗔”字的石纹前。
“挺会投机取巧的嘛。”叶甚笑了笑,“嗔意为发怒,要我估计呢,里头八成是什么人人喊打的场景等着,常人难以忍受,不过换作不誉的话,无妨、无妨!”
恭维完了她也懒得挪步:“那我第一个,就选面前的‘痴’好了。”
阮誉亦笑:“彼此彼此,管他痴人千千万,却也无损甚甚的七窍玲珑心。”
“好说好说。”叶甚对这番恭维回来的话颇为受用,拿出一物弯腰放在地上,“那便以这仙晷计时,速战速决吧。”
————————
不知是何地的一处热闹茶楼,众客熙攘,交头接耳,围坐在楼中的看台上下,只见台上仅置了一案、一椅、一抚尺和一屏风。
说书先生抚尺一下,娓娓道来,讲的是绘声绘色,引得满堂喝彩。
“上回说到天璇教太师人人怨恶,被当众处决,善恶有报,大快人心!此人姓阮名誉,生平且听这回细细道来……”
“……却说那阮誉身处仙门高位,装得是六根清净,实则人面兽心,做的是丧尽天良之事!男子隐疾,无奇之有,可人性本善,哪有人能干出为解己身不足,拿生人炼药的龌龊事?成百上千女婴,全因此败类之私,不知所踪,尸骨无存!岂非神理所殛!神理所殛!”
“……可笑那阮誉色厉内荏,怯懦如斯,尚不如一介女流!听闻教派不保,竟拔足先遁,仓皇出逃,慌不择路,其丑态如鼠走穴,如犬丧家,正中伏兵下怀!皇女巾帼不让须眉,亲率三千精兵,与之鏖战三日三夜,血流漂橹,毫无畏色,终耗得阮狗精疲力竭,仙元耗尽!皇女持剑立于跟前,慨然陈词,历数其罪,加之数剑,筋脉俱断,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