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二教学楼,钟嘉韵回教室,宋灵灵去高三送祝福。
mp3里的学习歌单结束,钟嘉韵放下笔,头脑昏胀地在课室又呆坐了一分钟,才提起劲来往起身离开课室。
经过书吧,她看到江行简坐在书吧最显眼的位置,不知道在忙什么。
直觉他是在等自己。
钟嘉韵径直走过去,停在他手边。
心有灵犀般,钟嘉韵停下的那一秒钟,江行简抬起头来。
“噔~噔~”他一手拎起一个粽子形状的玩偶。
“干嘛?”钟嘉韵不看“棕子”,看江行简。
“闻闻。喜欢哪个味道?”江行简依次将两个香包凑到她的鼻子下。
“这个。”
“这个里面有薄荷、冰片,可以提神。”江行简把钟嘉韵指的那个塞在她手里,“送你了。”
“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两周后端午节。还有,预祝你高考一举高‘粽’。”江行简随声把手中要送她的粽子举得老高。
他垂眼看着钟嘉韵,挑眉的同时摇摇高举的粽子香包。他的意图不言而喻:来抢。
“这也太早了吧。”
钟嘉韵不跟他幼稚,平举手掌。她的意图也不言而喻:爱给不给。
江行简一秒认输,乖乖把香包放在她掌心。
“不早,我去给师兄送祝福啦!”
江行简站起来和钟嘉韵挥挥手。
钟嘉韵点点头。
江行简的背影消失不见后,她看着手中香包。
那香包就安稳地躺在她掌心。碧绿的缎子上,绣着细密的、同色的缠枝纹。轻轻地捏着,指尖能清晰地触到那些细碎的、微硬的叶片与根茎轮廓,随之感受到一种粗粝的丰盈。
那么真实。
回到宿舍,钟嘉韵遇到程晨。她嘴角紧紧地抿着,拉成一道僵直的、没有弧度的线。
不仅是嘴部,她脸上几乎所有线条都向下沉坠。
这时,是程晨住校两周后。
程晨妈妈开始每天都来给程晨送午饭和晚饭。如此奔波,妈妈乐此不疲,程晨却甚至连中午都不能和江、褚二人一起吃饭。
两人碰面,互相点头示意。
两人不在一个宿舍,一起爬上五楼后,各回各的宿舍。
进门前,钟嘉韵看了她一眼,回想起她曾经说的——“我就是树一样存在的人。”
像吗?
一点都不像。
树是向上行的。而她的精神状态,又开始向下。
钟嘉韵收回目光,尊重她人的生存之道。
就像楼梯,也有人向下。不过,下着下着,下到底,站住了,还是会往前走。向哪走,都是向前。
这就是人。
亦是,人和树的区别之处。
钟嘉韵倒是没有预料到程晨那么快就“下到底,站住了”。
周末,钟嘉韵收到宋灵灵的电话。
“钟姐,程晨找我要病例证明。”
“别给。”钟嘉韵斩钉截铁地说。
“她人现在怎样?”
“没见着,她发消息要我拿给郭律师。要给吗?”
“给。你可以相信郭律师。”钟嘉韵说着,放下笔,向舅舅借了电动车的钥匙。
“你在公寓吗?我送你去郭律师那里。”
“我在。你直接给我发定位吧。我们直接在郭律师那边碰面。”宋灵灵怕迟一秒会耽误事。
钟嘉韵这边刚挂了电话,就接到郭律师的电话。
郭律师说,程晨给她发消息,现在她需要程晨的病例证明。
“您在哪?我让人送过去。”
“我就在律所。”
“好。”钟嘉韵利落挂了电话,给宋灵灵发了律所的定位。
钟嘉韵骑电动车到达律师所,宋灵灵已经到了有一会儿。她已经把材料都交给了郭劭兰。
郭劭兰正伏案整理书写别的材料,没注意到钟嘉韵的到来。
钟嘉韵熟门熟路地给宋灵灵添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宋灵灵她坐不住,双手捧着的水杯,参观律所的公益成果展和信息公示栏。看完她,好奇地跑回钟嘉韵身边,凑到她耳边问。
“公益律师,搞公益的,怎么挣钱哦?”宋灵灵看了信息公示栏,这才知道岚心律所其实是一个公益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