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另一只手夺过她手中的利器。
“你在家也是这么对她的?”
“我是她妈妈,生她的人!”
程晨妈妈扬起下巴,不知道在傲些什么。
钟嘉韵有一瞬间将她幻视成钟旺涛那个男人。
她的呼吸,忽然艰涩。
她学着程晨妈妈刚刚的样子,举起握着银针的那只手。
以牙还牙,无所畏惧,对方才会惧怕你,暴力才没有下一次。
这是钟旺涛教会她的。
想要捍卫自己的女子,手并不温柔。
钟嘉韵反抗的手被接住。
就像她阻挡程晨妈妈那样,江行简阻挡了她。
“钟嘉韵。”江行简唤她。
不能停下。
如果,不能令她忌惮自己。那么,她下一次还会挨打。
江行简从未见过这样的钟嘉韵。
她此刻的凶狠并不纯粹,与在杂货铺对峙宋灵灵纠缠者时的凶悍截然不同。那时她眼神凌厉,此刻她的眼睛虽然凌厉依旧,却有藏不住的恐惧。
这深植眼底的恐惧,令她强装的镇定都摇摇欲坠。
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所有他能想到的对白都显得苍白。他一个旁观者,一个未挨打的人,说“算了吧”太过轻易。他终究沉默。
江行简只能反握住她的手腕,一遍遍用大拇指安抚她狂跳的脉搏。
不要惧怕,不要冲动,不要慌张。
程晨妈妈空着那只手蓄力,想要推开钟嘉韵。
“阿姨阿姨!”褚瑞轩把电动车停在一边,跑着过来,及时握住她的手。
江行简顺势将钟嘉韵拉到自己身后,隔开她和自己的小姨。
“我妈刚刚来电话说,小区便利店的老板看到晨晨往滨江公园去了。”褚瑞轩说。
滨江公园和晖飞羽毛球馆是相反方向。
“阿姨,我载你过去?”褚瑞轩问。
程晨妈妈瞪了钟嘉韵一眼,跟着褚瑞轩离开了。
江行简一直没有放开钟嘉韵的手。小姨走后,他转身。
“没事吧?”
钟嘉韵左脸颊泛红,他想碰不敢碰。
钟嘉韵挥开他的手。
“程晨怎么了?”
“和小姨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从学校回来后,我就没见到过她。”
“我信你。”江行简的大拇指又缓慢轻柔地动了起来。
钟嘉韵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还在他手里。她挣脱开。
“你觉得她们就只是吵了一架?”
“我不清楚。”
江行简掌心一空,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想要挽留什么。
“我看你清楚得很。你小姨会怎么对待程晨。”
“我最近是一直有不好的预感,但我好几次去程晨家确认,都没有看到我想象中的事情。”江行简说。
他因此还有些羞愧,他好像把小姨想得太坏了。
“上次我发现程晨腰上有抽痕之后,隔天她身上的新伤旧疤就都消失了。这是非自然事情。你说,谁干的?”
“小姨?”
“有这个可能。”钟嘉韵说,“她们刻意隐瞒的事情,怎么会让你轻易发现。”
“被打痛了,有人反抗,有人逃跑,但都是为了求生。我不觉得程晨是普通的出走。”
江行简听懂了,钟嘉韵没见到过程晨,不代表她不知道程晨在哪。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在哪?她还好吗?”
宋灵灵和钟嘉韵在阿秀婆那里待到天黑。
张叔来接她回顾家老宅看外公。
顾家老宅在江边的别墅区。
夜色下的江边大道,连空旷有都有种近乎奢侈的感觉。偶尔有车驶过,也是匆匆。
挡风玻璃前,是新落成的跨江大桥。还没通行。
大桥缠满了蓝色的灯带,像一条由无数蓝宝石串成的巨大项链。幽幽的火彩,那么梦幻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