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退缩,让丈夫得寸进尺。女儿的妥协,何尝不是让母亲得寸进尺。
以前每次钟嘉韵和钟旺涛争吵完,姚晓霞总会劝她让步。
她听了。
像以前那样一次次沉默忍耐就算了。忍耐,她可以暂时妥协。认错,决不可能。
钟嘉韵一声不响地凝视着母亲。
比起钟旺涛的暴怒,妈妈这种用“家庭和谐”的大义掩盖自身的怯懦,“背后怂恿、当面退缩”的背叛,给她所带来的信任崩塌更为冷人心寒。
姚晓霞被女儿的眼神刺痛,有些恼羞成怒。
“你现在他一模一样,说话难听至极,果然是两父女。”
钟嘉韵听了这话,胸闷得喘不过气,心脏顿顿地疼。
原来,在妈妈眼里,我和他是一样的。性格暴躁,说话难听,令人恶心。
既然一模一样,为什么妈妈宁可选他,不选我?
过去那么多替妈妈战斗的‘叛逆’,都算什么?
“我跟他是两父女,不是我选的,是你造成的。”钟嘉韵缓缓转过身。
姚晓霞一时没跟上来,她也没有回头,把冷掉的番薯一口塞进嘴里,胡乱地嚼。
什么破烤番薯,不甜也不香,馋了这么久,原来这么难吃。
都把她给难吃哭了……
“烤番薯!烤番薯!又香又甜的烤番薯!”
钟嘉韵的电动车停在番薯摊的隔壁,听到叫卖声,她忍不住嘟囔反驳一句:“香个屁。”
中气十足的叫卖声被打断,冷冷的目光从侧面落在钟嘉韵的身上。
钟嘉韵抿住嘴自己的死嘴,双脚快速地滑地,将电动车倒腾出停车位,一溜烟就骑车跑了。
说的也没多大声呀,怎么那老板的耳朵就这么好使呢……
电动车驶向止于书屋,路过街心公园。
陈老伯叫住她。
“阿韵!”
钟嘉韵刹住车。
“陈伯。”
“去你阿秀婆那里?”
“嗯。”
“正好,快扯她来体检。我喊不动她。”陈老伯指着街心公园里公益医生为老人免费体检的摊位,“最后一日,明天人家收摊了。”
“好。”
止于书屋。
“okok~”阿秀婆拿开钟嘉韵的手,“我自己去,你帮我看铺发货。”
钟嘉韵点头。
“还用得着体检吗?我命硬得很……”阿秀婆叨叨咕咕,转悠半天不愿出店门。
钟嘉韵回身,歪头看她。
“好冻哦。”阿秀婆指着室外说。
钟嘉韵把围巾脱了,系她的脖子上。
“这下没理由了。”
阿秀婆撇撇嘴。
“体检又不是打针。知道你身体硬朗,体检结果出来,你就再安心点。没坏处。”
“我一直都安心的啦。”
“那就让我再安心点。”
“好咯。”阿秀婆终于乖乖出门去。
为了促销,钟嘉韵给阿秀婆出了盲盒售书的销售主意。
生意还不错,阿秀婆隔三差五就喊钟嘉韵过来做临时工。
线上发问卷调查给客户,根据客户问卷推书,写推荐信,发货。
钟嘉韵一般负责第一步和最后一步。
钟嘉韵按照阿秀婆的推书,拣货,打包书货和推书信。
“最后一本,推荐王尔德的童话故事集。童话中有一句话和我的观念不谋而合,‘世界很美丽,我很高兴能够经常去旅行,旅行能使人思想进步,并打消一个人的成见。’“披萨心肠的帅小伙,你对地理感兴趣,那么走进奥斯卡·王尔德的童话世界,你或许能为心灵寻一处绚烂得令人清醒的栖息地。”
钟嘉韵折信的时候,看到信中引用的那句话,脑子里闪回昨晚她舒服躺在床上听故事的时候。
江行简的声音就在她耳边。
“哟?想什么呢?乐得见牙不见眼。”
宋灵灵的声音挤掉江行简的声音。
我,有笑得这么夸张吗?
钟嘉韵摸摸自己的嘴角,压根就没露出牙齿。这人,又瞎说。
“想你。”钟嘉韵压下嘴角,认真地对宋灵灵说。
“我这不就来了嘛~”宋灵灵跑向钟嘉韵,黏黏糊糊地抱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