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看到你蹲在这里举着手机,我不看到都难。”
邓女士提着打包的披萨,走入客厅。披萨放在桌上后,她仰靠在沙发上。
“小芷呢?”江行简站起身,跟在邓女士后面。
“医院,你爸爸在陪着。”邓女士闭目养神。
“怎么又去了,上周不是才复诊过吗?”江行简坐在地毯上,拆披萨的包装盒。
“爸爸联系到了一个眼科专家,说小芷这种情况有复明的可能。”
“真的么?”江行简眼睛亮亮地看向邓女士。
邓女士睁开眼:“还不确定,要做一系列检查,符合条件才能出手术方案。”
“哦。”江行简收回眼神,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披萨。
邓女士从沙发上滑下来,也坐在地毯上。她带上手套,也拿了一块披萨。这批萨菜单上没有,是照着江行简地要求点的。
“我儿子果然会吃!”咬一口,邓女士对江行简竖起了大拇指,“你明天再点一个给妹妹尝尝?”
江行简清楚,这是妈妈在宽慰自己。他提起精神,浅笑说:“那可不,本人当代饭灵根。”
“什么板蓝根?”
看见儿子脸上还有郁色残存,邓女士故意逗他。
“我滴娘。”江行简差点被整笑,“是饭、灵、根。很会吃的意思。”
“这是什么说法?”邓女士问。
“潮流说法。”江行简说话欠欠的。
邓女士笑,回到最初的那个话题。
“怎么回事?心跳一百三。”
“妈……”江行简又羞又愤,“没有一百三。”
“哦,我看岔了,那是心跳多少嘛?”
“一百二十三而已。”
“那也不低。”邓女士双轴压在桌子上,靠近江行简。
“你做了什么?”她八卦地问。
“就……唉……”江行简不好意思说,“你别问。”
“还不好意思跟我说了?我问你,ai谈过恋爱嘛?”
江行简摇头。
“那就是咯。你问它,不如问我。我可是恋爱前辈。”
江行简倔犟地留下一句:“没有恋爱……”
“你自己慢慢琢磨吧。”邓女士笑。
她脱掉手套,起身,“我回房间眯一会儿。”
江行简呆呆的,嘴里的披萨已经嚼不出味道。
客厅重归于静。
江行简拿手机取消明天的预约的羽毛球场。他之前答应了小芷,这周带她去羽毛球场玩的。不过,好事不怕晚。要是,眼睛能治好,她一定能玩得更开心。
下午三点还要去画室上课。江行简跟妹妹小芷通话之后,抓紧时间小睡。
他仰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大脑缓缓往下坠。几乎要坠到熟睡的谷底,忽地,无声惊雷,劈出一个带问号的句子。
【为什么是“很可能”,这还不能确定嘛?】
刹那间,江行简的灵魂被一脚踹回现实。
他眼皮像加了弹簧,“啪”地弹开,瞪得溜圆。
江行简摸到手机,划开手机屏幕,完成刚刚邓女士打断他的动作。
他按下确认键,眯上眼睛,边睡边等待结论。
他心急,睁眼只看结论:心跳加速是一种“非特异性”反应。它就像身体的一个通用警报器,许多情绪都能拉响它。
比如紧张、恐惧、尴尬……
在这些情境下,你的心跳都可能达到123下。
当时是有点害怕出糗的紧张和尬尴,江行简回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
江行简把自己的脑袋抓成鸡窝。
他余光看到邓女士靠在过道,默声打量自己,嘴角含笑。
江行简抓过抱枕,盖在脸上。
没脸见娘。
“送你去画室?”邓女士说。
车上。
江行简坐在副驾驶位,抛着手机玩。
“能跟我说说,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么?”
“她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睛却很亮。与人交往总带着疏离感,但软声和她说几句话,她就会慷慨地回应你、帮助你。有自己的想法,敢想敢做。她高一是地理全级第一,分科却选了全理,理科全级29名进了实验班,可每次月考她都能往前跳一大步。上次月考她还是物理全级第一,总分排到第七。”
“这样的人,确实值得欣赏。”
江行简嘴角不受控地扬起。他悄摸摸地抬起左手,拇指压下左边的嘴角。
可不能让邓女士瞧见,不然,又得揶揄他。